北京
我叫蘇雯，三十五歲，曾經以為婚姻就是血濃于水，娘家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可當我弟弟需要九十八萬買房時，丈夫江海卻一口回絕，說什么也不肯幫。
他開公司的，一年賺上百萬，拿不出這點錢？
我氣得跟他離了婚，賣掉婚房幫弟弟湊齊了首付。
兩年過去，我在出租屋里越想越覺得當初太沖動。
畢竟夫妻一場，我決定主動示好，給他個臺階下。
那天下午，我買了他愛吃的菜，想著做頓飯和好。
可當我推開那扇熟悉的防盜門，看到客廳里的一幕時，手里的菜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01
我和江海是大學同學。
他學的是工商管理，我學的是會計。
畢業那年，他去了一家外企做銷售，我進了會計師事務所。
談了三年戀愛，我們結了婚。
婚后第二年，江海辭職創業，開了一家貿易公司。
生意做得不錯，年收入能有一百多萬。
我繼續在事務所上班，一個月七千塊工資。
日子過得平穩，也算幸福。
江海對我挺好的，家里大小事都商量著來。
唯獨有一點，他不太喜歡我娘家人。
準確說，是不太喜歡我弟弟蘇磊。
我弟比我小五歲，從小被爸媽慣壞了。
上學不好好念，畢業后換了七八份工作，一份都做不長。
爸媽著急，隔三差五給他找關系托門路。
每次出事，都是我去給他擦屁股。
有一次，蘇磊在外面欠了人家八萬塊賭債。
債主堵到家里來，爸媽嚇得不行。
我只能去找江海借錢。
江海當時臉色就變了。
"又是你弟弟？"他把手機扔在茶幾上，"這是第幾次了？"
"最后一次，我保證。"我拉著他的手，"爸媽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個刺激。"
"蘇雯，你弟弟今年多大了？"江海盯著我，"二十五了吧？還要你們給他擦屁股到什么時候？"
"他還年輕，不懂事......"
"不懂事？"江海打斷我，"他是不懂事，還是有你們慣著，根本不用懂事？"
那次吵得很兇。
江海最后還是給了錢，但跟我約定，這是最后一次。
我答應了。
可沒想到，兩年后，更大的風波來了。
蘇磊要結婚。
女方家要求必須有婚房，還得寫女方名字。
爸媽手里只有二十萬存款，根本不夠。
那套房子，首付要九十八萬。
媽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雯雯，你得幫幫你弟。"媽在電話里哭，"這姑娘要是跑了，你弟這輩子可怎么辦啊？"
"媽，九十八萬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我都知道。"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可你弟弟不能沒有媳婦啊。他都快三十了，再不結婚，以后更難找。"
我掛了電話，心里亂成一團。
九十八萬，對我來說是天文數字。
但對江海來說，應該不算什么。
他公司去年利潤就有一百五十萬。
晚上，我等江海回來。
他一進門，我就迎上去。
"今天累不累？我給你燉了湯。"
"還行。"江海換了鞋，"公司最近有個大單子要談。"
我給他盛了湯，在旁邊坐下。
江海喝了兩口，抬頭看我。
"有話說？"
"嗯。"我咬了咬嘴唇，"我弟要結婚了。"
"哦。"江海繼續喝湯，"什么時候？"
"女方要求買房。"我小心翼翼地說，"首付差九十八萬。"
江海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半晌，他放下勺子，抬頭看我。
"你什么意思？"
"我想......"我深吸一口氣，"能不能先借給我弟，等他有錢了再還。"
"不能。"江海直接回絕，"蘇雯，我說過多少次了？"
"可這次不一樣，這是結婚，不是別的......"
"結婚就得買房？"江海站起來，"買不起房就不能結婚了？"
"女方家要求的......"
"女方家要求什么，就得滿足什么？"江海的聲音提高了，"你弟弟自己一分錢不出，全靠家里人給他買房，這叫結婚？"
"他現在確實沒錢......"
"沒錢就別結！"江海打斷我，"等他自己攢夠了錢，再結不行嗎？"
"可是......"
"沒有可是。"江海轉身往書房走，"這個忙我幫不了。"
我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江海，求你了。"我的眼淚掉下來，"我弟這次是真的想好好過日子。那姑娘人也不錯，就是家里條件好，要求高一點。"
"條件好？"江海冷笑，"條件好還看上你弟弟？"
這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江海甩開我的手，"你弟弟什么樣，你心里沒數？二十八歲了，工作換了十幾份，沒一份做得長的。這樣的人，人家姑娘為什么要嫁？"
"你別這么說我弟......"
"我說的不是事實？"江海轉過身，直視著我，"蘇雯，你清醒一點。你弟弟就是看中了人家姑娘家里有錢，想找個軟飯吃。人家姑娘家里也不傻，要求你們買房，就是看你們家能不能拿得出這個錢。"
"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江海的語氣越來越冷，"你告訴我，你弟弟憑什么讓人家姑娘嫁給他？長得帥？有能力？還是人品好？"
我說不出話來。
江海說的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割在我身上。
可我不能承認。
"他是我弟弟。"我哽咽著說，"我不幫他，誰幫他？"
"你爸媽幫他。"江海說，"你們家的事，你們家解決。"
"爸媽手里只有二十萬......"
"那就只買得起二十萬的房子。"江海轉身進了書房，"這事我不會同意的，你別想了。"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外，眼淚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這件事。
江海說的也許有道理。
可那是我弟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
我不幫他，真的沒人能幫他了。
02
第二天，我請了假，回了娘家。
爸媽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雯雯回來了？"媽拉著我坐下，"江海同意了？"
我搖搖頭。
媽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不同意？"她的聲音拔高了，"為什么不同意？"
"他說......"我不知道怎么開口。
"他說什么？"爸在旁邊問。
"他說，這是我們家的事，應該我們家自己解決。"
"什么叫你們家的事？"媽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你嫁給他了，他就是我們家的女婿！女婿幫小舅子，天經地義的事，他憑什么不幫？"
"媽......"
"他一年賺那么多錢，拿出九十八萬怎么了？"媽越說越激動，"他舍不得？還是看不起我們家？"
爸在旁邊抽著煙，沒說話。
媽繼續說："雯雯，你回去好好跟他說。就說這錢是借的，不是要的。等你弟以后有錢了，肯定還。"
"我說了，他不同意。"
"那你就多說幾次！"媽的眼淚掉下來，"你弟弟要是娶不上媳婦，你讓我和你爸怎么活？"
這時候，蘇磊從房間里出來。
他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
"姐，姐夫不幫忙？"
我點點頭。
蘇磊的臉色變了。
"他什么意思？"蘇磊走過來，"看不起我？"
"不是......"
"不是什么？"蘇磊打斷我，"他不就是賺了幾個錢嗎？擺什么架子？"
"磊磊，你別這么說......"
"我怎么說了？"蘇磊的聲音很大，"他不愿意幫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你能有什么辦法？"媽在旁邊說，"你姐是你唯一的希望了。"
"我不靠他！"蘇磊轉身回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我坐在客廳里，心里堵得慌。
媽在旁邊抹眼淚。
"雯雯，你一定要想辦法。"媽拉著我的手，"你弟弟這個人，嘴硬心軟。其實他心里比誰都難受。"
我看著媽，突然覺得很累。
從小到大，家里所有的資源都給了蘇磊。
上最好的學校，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東西。
我呢？
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供他念高中。
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學費還是我自己打工賺的。
可現在，他要結婚買房，還是要我來想辦法。
我有點想不通。
爸突然開口了。
"雯雯。"他掐滅了煙頭，"你姐夫不幫，爸也不怪他。畢竟那是人家的錢。"
"老頭子，你說什么呢？"媽瞪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實話。"爸嘆了口氣，"可你弟弟這婚，確實得結。人家姑娘家里催得緊，說月底之前必須把房子定下來，不然就吹了。"
"那怎么辦？"我問。
爸沉默了一會兒。
"要不，咱們把老家那套房子賣了？"
"賣房子？"媽愣了，"那是咱們的老本啊。"
"老本留著有什么用？"爸說，"磊磊結婚要緊。"
"可老家那房子，也就值個五十萬......"
"五十萬加上咱們手里的二十萬，還差二十八萬。"爸看向我，"雯雯，你手里還有點錢吧？"
我心里一沉。
"我......"
"就借二十八萬。"爸說，"等磊磊以后有錢了，連本帶利還你。"
媽也看著我。
"雯雯，你看......"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二十八萬，對我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我這些年存的錢，也就四十多萬。
拿出二十八萬，剩下的還夠干什么？
但爸媽都這么說了，我能不答應嗎？
"行。"我點了點頭，"我回頭給你們轉。"
媽一下子笑了。
"雯雯，還是你有辦法！"她拉著我的手，"等你弟結了婚，一定好好感謝你。"
我勉強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我腦子里一直在想這件事。
二十八萬，加上爸媽賣老家房子的五十萬，還有他們手里的二十萬。
湊夠九十八萬了。
可江海那邊，我怎么交代？
我知道他不會同意。
但這次，我已經答應爸媽了。
03
晚上，江海回來，我給他做了飯。
他吃得很安靜，一句話都沒說。
我幾次想開口，都咽了回去。
吃完飯，江海去了書房。
我收拾完碗筷，站在書房門口。
"江海。"
"嗯？"他頭也不抬。
"我爸媽說，他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加上手里的錢，我再拿二十八萬出來，就能湊夠九十八萬了。"
江海放下筆，抬頭看我。
"所以呢？"
"所以......"我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了。"
客廳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江海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答應了？"
"對。"
"蘇雯。"江海站起來，"我說過多少次了？這個忙我不會幫。"
"我知道，我沒讓你幫。"我說，"我自己拿錢。"
"你自己拿錢？"江海冷笑，"你拿得出二十八萬？"
"我這些年存了一些......"
"你存的錢？"江海打斷我，"那是你自己的錢，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江海盯著我，眼神很復雜。
"蘇雯，你真的要為了你弟弟，把自己這些年的積蓄都搭進去？"
"他是我弟弟。"
"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兒子！"江海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你憑什么要為他付出這么多？"
"因為他需要幫助......"
"他需要幫助，你就得幫？"江海走到我面前，"那你自己呢？你想過自己嗎？"
我沒說話。
"你弟弟結婚了，有了房子，有了媳婦。"江海說，"可你呢？你把錢都給了他，你自己怎么辦？萬一以后有什么急事，你拿什么應付？"
"我還有工作......"
"工作？"江海搖頭，"你一個月七千塊工資，存二十八萬要存多少年？"
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已經答應爸媽了。"
"那你就去給吧。"江海轉身，"但別指望我會支持你。"
"我沒指望你支持。"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告訴你一聲。"
"告訴我一聲？"江海突然笑了，"蘇雯，你知道嗎？你這樣做，是在毀掉這個家。"
"我沒有......"
"你有。"江海打斷我，"你弟弟這次要九十八萬，下次呢？下下次呢？他會一直找你要錢，永遠不會停。"
"不會的，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江海搖頭，"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我說不出話來。
江海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蘇雯，我最后問你一次。"他說，"你是要這個家，還是要幫你弟弟？"
我愣住了。
"你......"
"選一個。"江海的語氣很堅決，"如果你選擇幫你弟弟，我們就離婚。"
"你怎么能這么說？"我的眼淚掉下來，"你明明知道我沒得選......"
"你有得選。"江海說，"只是你不愿意選我。"
"不是的......"
"那是什么？"江海盯著我，"蘇雯，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我哭得說不出話。
江海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知道了。"他轉身回了書房，"明天我們去民政局。"
那天晚上，我在客廳里坐了一整夜。
腦子里一片混亂。
我不想離婚。
可我也不能不管弟弟。
這兩個選擇，不管選哪個，我都會后悔。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決定。
第二天早上，江海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換好了衣服。
"走吧。"我說。
江海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們一起出了門。
04
民政局的人很少。
我們排隊等了十幾分鐘，就輪到了。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們的證件。
"確定要離婚？"
"確定。"江海說。
工作人員又看了看我。
我點了點頭。
"好，那填一下這些表格。"
我拿起筆，手在發抖。
江海在旁邊，很快就填完了。
我看著表格上的字，眼淚一滴一滴掉在紙上。
"快點。"江海催我。
我抹了抹眼淚，把表格填完了。
工作人員拿過去看了看。
"財產分割呢？"
"房子給她。"江海說，"我不要了。"
我抬頭看他。
"江海......"
"別說話。"江海沒看我，"就這樣吧。"
工作人員有些驚訝。
"你確定？那套房子市值兩百多萬呢。"
"確定。"江海說，"她拿去給她弟弟買房。"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沒再說什么。
辦完手續，我們拿到了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外面陽光很刺眼。
我拿著離婚證，站在臺階上。
江海已經走到了馬路對面。
他沒有回頭。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又掉下來了。
回到家，我給媽打了電話。
"媽，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離了？"媽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離了。房子是我的，我準備賣掉給磊磊買房。"
"雯雯......"媽哽咽了，"你這是何苦呢？"
"沒事。"我說，"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
"那江海......"
"不提他了。"我打斷媽，"房子我這幾天就掛出去，應該很快能賣掉。"
"好，好。"媽說，"雯雯，辛苦你了。媽對不起你。"
"別說這話。"我說，"我是磊磊的姐姐，幫他是應該的。"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沙發上。
這套房子，是我和江海結婚后一起買的。
當時我們看了好多地方，最后選了這里。
裝修的時候，我們一起挑家具，一起刷墻。
每一個角落，都有我們的回憶。
現在，我要把它賣掉了。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房子掛出去沒幾天，就有人來看了。
對方出價兩百六十萬。
我咬咬牙，同意了。
扣除貸款，我拿到了一百六十萬。
給蘇磊轉了九十八萬。
剩下的錢，我留著租房用。
蘇磊收到錢，馬上給我打了電話。
"姐！錢到了！"他的聲音很興奮，"我明天就去交首付！"
"嗯。"
"姐，你真是我親姐！"蘇磊說，"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好好報答你！"
"好好過日子就行了。"我說，"別讓爸媽再操心了。"
"放心！"蘇磊說，"我一定好好干，爭取早點把錢還給你！"
我掛了電話，苦笑了一下。
還錢？
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我還是愿意相信。
蘇磊很快就把房子定下來了。
婚期也定了。
媽打電話讓我去幫忙。
我去了。
看著蘇磊和他未婚妻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樣子。
心里突然有些空。
婚禮那天，我去參加了。
蘇磊穿著西裝，站在臺上，笑得很開心。
新娘子也很漂亮。
媽在旁邊抹眼淚。
"雯雯，多虧了你。"媽拉著我的手，"要不是你，你弟弟哪能娶上這么好的媳婦？"
我笑了笑，沒說話。
婚禮結束后，我一個人離開了。
走在路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突然覺得很孤單。
我搬進了租的房子。
一室一廳，五十平米。
房租每個月三千五。
家具都是二手的，從網上買的。
第一天住進去的時候，我坐在床上，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
想起以前的家，溫馨舒適。
再看看現在，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眼淚又掉下來了。
05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繼續在事務所上班。
下了班就回出租屋，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
有時候半夜醒來，習慣性地往旁邊看。
那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離婚三個月后，蘇磊打電話給我。
"姐，我沒錢還房貸了。"
我正在加班，聽到這話，手里的筆掉在了桌上。
"什么？"
"我這個月沒發工資，房貸還不上了。"蘇磊的聲音很著急，"你能不能先幫我墊一下？"
"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嗎？怎么沒發工資？"
"公司效益不好，老板說延遲發放。"
"那你等等，等工資發了再還......"
"不行啊姐。"蘇磊打斷我，"銀行催得緊，逾期了要上征信的。"
我深吸一口氣。
"多少錢？"
"八千。"
"我下班給你轉。"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江海說的話，在耳邊響起。
"他會一直找你要錢，永遠不會停。"
我搖搖頭，不想再想。
下班后，我給蘇磊轉了八千塊。
他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過來。
我沒回。
一個月后，蘇磊又打來電話。
"姐，我又沒錢了。"
"又怎么了？"
"嫂子懷孕了，要檢查，花了不少錢。"
我愣了一下。
"懷孕了？"
"對，兩個月了。"蘇磊的語氣很興奮，"我要當爸爸了！"
"那挺好的......"
"就是現在手頭緊，你能不能再借我點？"
"借多少？"
"一萬。"
我看了看銀行卡余額。
還有四十二萬。
"行，我給你轉。"
"謝謝姐！"
掛了電話，我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半年后，蘇磊的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
媽打電話讓我去看看。
我買了些嬰兒用品，去了醫院。
病房里，新嫂子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
蘇磊抱著孩子，滿臉笑容。
"姐，你看，像不像我？"
我湊過去看了看。
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
"挺好的。"
媽在旁邊忙前忙后。
"雯雯，你坐。"媽給我倒了杯水，"這次坐月子，我和你爸都在這兒照顧。"
我點點頭。
"需要什么跟我說。"
"不用不用。"媽笑著說，"你自己也不容易，你弟弟的事，你已經幫夠了。"
我沒說話。
離開醫院的時候，蘇磊追出來。
"姐，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
"怎么了？"
"那個......"蘇磊有些尷尬，"我嫂子想請個月嫂，但是月嫂費有點貴......"
我看著他。
"多少？"
"一萬五一個月。"
"我給你轉。"
"謝謝姐！"蘇磊松了口氣，"我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
我笑了笑。
"不用還了。"
"怎么能不還？"
"就當是給侄子的見面禮。"
蘇磊有些感動。
"姐，你對我真好。"
我轉身離開。
心里卻在想，江海說得對。
永遠沒完沒了。
一年過去了。
我的存款只剩下二十萬。
這一年里，蘇磊找我借了大大小小十幾次錢。
孩子生病，買奶粉，換尿布，裝修房子，買車......
每次都是一兩萬，最多的一次要了五萬。
我每次都給了。
因為他是我弟弟。
但我心里越來越累。
有時候半夜睡不著，就會想起江海。
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
也會想，如果當初我聽他的，現在會是什么樣。
我們還會在那套房子里，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睡覺。
而不是像現在，我一個人住在出租屋里，每天為了錢發愁。
越想越覺得，當初太沖動了。
為了弟弟，丟掉了自己的家。
值得嗎？
我開始后悔。
想給江海打電話，又不知道說什么。
想去找他，又怕他不見我。
就這樣糾結了好幾個月。
直到有一天，我在超市遇見了江海的朋友老張。
他看到我，很驚訝。
"蘇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笑了笑。
"你和江海......"他欲言又止。
"離婚了。"
"哦......"他點點頭，有些尷尬，"江海現在挺好的，公司越做越大。"
我心里一動。
"他......"我猶豫了一下，"他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嗎？"
"住啊，一直住那兒。"老張說，"前兩天我還去他家吃飯呢。"
我點點頭，心里有了主意。
"那挺好的。"
跟老張告別后，我在超市里轉了一圈。
心里不停地想著這件事。
這兩年，我過得很辛苦。
一個人租房，一個人生活，還要不停地接濟弟弟。
而江海呢？
他應該過得很好吧。
公司做大了，錢賺得更多了。
也許，他也會想起我。
想起我們在一起的那七年。
我決定去找他。
就算他不愿意復婚，至少見一面，說清楚。
兩年了，該有個了結。
那天下班，我去超市買了很多菜。
都是江海愛吃的。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
我想，做一桌子好菜，然后好好跟他談談。
也許，他會原諒我。
也許，我們還有機會。
提著菜，我走在去他家的路上。
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小區還是原來的樣子。
門衛換了，不認識我，攔了一下。
我說去找朋友，他才放行。
走進電梯，按下五樓。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兩年過去，我老了很多。
眼角有了細紋，臉色也憔悴了。
不像以前，每天化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頭發。
又抹了抹口紅。
電梯到了。
我走出去，走廊很安靜。
502室的門緊閉著。
我站在門口，手里提著沉甸甸的菜。
心跳得很快。
緊張、期待、忐忑，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我抬起手，準備敲門。
手停在半空中。
我突然有些猶豫。
兩年了，他會不會已經......
不，我不能這么想。
我搖搖頭，深吸一口氣。
門內隱約傳來了聲音。
好像有人在說話。
他在家。
我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激動。
再次深吸一口氣，我握緊了門把手。
輕輕一推。
門，竟然開了。
我推開一條縫。
眼前的畫面，讓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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