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東北野戰(zhàn)軍的軍營里曾流傳著一句口頭禪:苦不怕死不怕,就怕劉司令來訓話。
有回部隊轉移,一位老資格紅軍干部私帶了立柜、沙發(fā)等公物,聽說劉亞樓來了,當場縮在車廂角落不敢出聲,眼睜睜看著公物被搬走,卻大氣不敢喘一聲。
這位被稱作“雷公”的將軍,脾氣烈得像炮仗,看誰不順眼張口就罵,可1965年他55歲病逝時,在場的將軍們無一例外紅了眼眶,哪怕當年曾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這樣一個暴脾氣的人,為何能讓眾將真心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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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亞樓的暴脾氣,在軍隊里是出了名的。
擔任東北野戰(zhàn)軍參謀長時,錦州戰(zhàn)役前夕,得知國民黨要空運部隊增援,他當即下令八縱封鎖機場。
可等來的卻是八縱的請示,詢問該封鎖兩個機場中的哪一個。
劉亞樓當場發(fā)火,怒斥對方是飯桶,一個能用一個廢棄,還用得著請示?
后來八縱丟失小紫荊山陣地沒及時上報,他更是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誰,嚴懲不貸,最終連長被槍斃,團長撤職,師長和司令員也受了處分。
經(jīng)此一遭,部隊再沒人敢敷衍了事,很快就奪回了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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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嚴格不止針對作戰(zhàn),下部隊檢查時,他總帶著一副白手套,隨手就往窗格、門背、墻角擦拭,只要手套上沾了灰塵,相關人員必遭痛罵。
部隊里還流傳著另一句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劉司令來檢查。
他自己更是注重細節(jié),衣冠永遠整齊,領扣從不會松開,衣角袖口容不得半點污漬。
有次外出上車后,發(fā)現(xiàn)袖口有一點斑漬,立馬轉身回家換衣。
就連每日回家的第一件事,都是擦皮鞋,這習慣還是在蘇聯(lián)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時養(yǎng)成的,那里規(guī)定不會擦皮鞋就不發(fā)畢業(yè)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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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動輒發(fā)火的將軍,手里的硬功可不是罵出來的。
1929年參加紅軍后,他憑著膽大心細,短短三年就從普通士兵升到師級干部,被毛澤東稱贊為將才。
第一次反“圍剿”時,他帶著部隊把張輝瓚的部隊誘到龍岡,為全殲敵軍立下大功,還得到了毛澤東特批的戰(zhàn)利品——一塊手表。
長征路上,他擔任紅二師政委,和師長陳光帶領部隊作為先頭部隊,突破四道封鎖線,強渡烏江時親自勘察地形,制定佯攻加主攻的策略,趕制60個竹筏順利渡江,為智取遵義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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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戰(zhàn)役中,他在黃帝嶺指揮部隊激戰(zhàn)四晝夜,死死守住陣地,掩護中央縱隊過江。
1946年到東北擔任民主聯(lián)軍參謀長時,我軍正面臨困境。
當時部隊游擊習氣重,主官打仗全憑經(jīng)驗,甚至有人說自己就是司令部。
面對裝備精良、經(jīng)驗豐富的國民黨軍,這樣的狀態(tài)根本沒法打正規(guī)戰(zhàn)。
劉亞樓來了之后,立馬著手整頓。
他開辦參謀訓練班,親自講課,還編譯了參謀業(yè)務條令,從各部隊抽調有文化的干部培訓,充實到各級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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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建立了地圖科和印刷廠,解決了軍用地圖匱乏的難題,又成立測繪學校,培養(yǎng)專業(yè)人才。
這些看似瑣碎的舉措,慢慢把一支習慣游擊戰(zhàn)的部隊,打造成了能打大兵團正規(guī)戰(zhàn)的精銳。
新中國成立后,劉亞樓出任首任空軍司令。
組建空軍時,他把從嚴治軍的風格發(fā)揮到了極致。
召集會議時,不準抽煙不準喝茶不準擺水果,有人發(fā)言不著邊際,當場就會被他打斷。
為了給毛主席選專機,他慎之又慎親自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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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打了勝仗,他不是簡單報捷,而是詳細總結經(jīng)驗,就像擊落U-2飛機后,他把四戰(zhàn)四捷的過程梳理成從模仿到自主創(chuàng)新的進階,得到了毛主席的稱贊。
他常說培養(yǎng)一名飛行員要耗費相當于其體重的黃金,辦公室里掛滿了戰(zhàn)斗英雄的照片,來客時總會一一介紹,滿眼都是珍視。
很多人只看到他的火爆,卻沒留意他嚴厲背后的溫情。
他要求部隊保持儀表,某次率代表團參加古巴國慶節(jié),烈日炎炎下下令所有人必須保持中國軍人的風度,中國代表團的精神面貌得到了卡斯特羅的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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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治軍極嚴,卻在細節(jié)上關心下屬,知道戰(zhàn)士們的辛苦,更明白嚴格是為了讓大家在戰(zhàn)場上少流血。
病重期間,他躺在病床上,還惦記著部隊建設,提出要重視薄弱環(huán)節(jié)、注重班子團結等建議,為空軍奠定了求真務實的作風基礎。
1965年初,劉亞樓被確診為肝癌晚期,轉移到上海醫(yī)院治療,毛主席、周總理等多位中央領導人都去探望過他。
5月7日下午,這位一生剛烈的將軍永遠閉上了眼睛。
消息傳來,曾經(jīng)被他罵過的將軍們紛紛趕來送行,一個個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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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聽聞噩耗后也痛心不已,喃喃自語說當初不該那樣責怪他。
他們哭的,是失去了一位能打硬仗的戰(zhàn)友,是失去了一位嚴而有愛、真心為部隊著想的領路人。
劉亞樓的“罵”,從來不是無端發(fā)火,而是對責任的擔當,對勝利的執(zhí)著。
他罵下屬敷衍,是因為戰(zhàn)場之上一秒疏忽就可能導致千軍覆沒;他對細節(jié)苛刻,是因為軍隊的作風藏在每一個細微之處。
那些曾經(jīng)的怒火,最終都化作了部隊的戰(zhàn)斗力,化作了戰(zhàn)場上的勝利,化作了戰(zhàn)友們心中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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