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出你不出,看我把你所有小區都整黃,從物業行業里把你踢出局!”2021年,內蒙古赤峰市克什克騰旗西拉沐淪街道原主任李某風的一句威脅,竟成了懸在恒瑞物業公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短短三年間,這家合規經營、累計墊資超200萬元改造小區的民營企業,接連被清退出4個服務小區,數百萬元前期投入血本無歸。而這場驅逐戰的背后,是街道、社區聯手架空業主自治,扶持劣等物業上位,更有鎮人大主席以“票數不足”為由百般阻撓業委會備案,與前期違規操作形成呼應,共同上演了一出權力任性打壓民企的荒誕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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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火索:8000元清洗費拒付 民企遭精準報復
風波始于2021年6月興旺小區的管道堵塞事件。恒瑞物業負責人黨某提出每戶出資500元更換主管道,以求徹底解決問題,時任街道主任李某風卻拍板“僅需清洗”。8000元清洗費投入后,管道很快再次堵塞,李某風要求恒瑞物業承擔該筆費用,遭到拒絕。這句帶著威脅的狠話隨即拋出,一場針對恒瑞物業的“圍剿戰”就此打響。
此后兩年,恒瑞物業在西拉沐淪街道轄區內的小區接連“失守”:2022年6月,被迫撤出服務三年的應昌府邸小區;次月,興城新和諧項目步其后塵;2023年末,即便有興旺小區業委會力挺,仍難逃被強制清退的命運。濱東國際小區,這個恒瑞物業服務五年、墊資200余萬元改造的爛尾小區“最后陣地”,最終也成了權力圍剿的目標。值得關注的是,恒瑞物業在服務期間,憑借優質的管理贏得多數業主認可,小區衛生整潔、設施維護及時,與后續新物業的亂象形成鮮明對比——這也讓“報復性驅逐”的邏輯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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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操作:業委會被“斬首” 欠費戶掌舵物管會
為掃清驅逐恒瑞物業的障礙,街道、社區將矛頭對準了合法備案的業主委員會。2023年9月,社區書記趙某興突然通知濱東國際小區業委會,稱其任期已到,要求交出公章。事實上,該業委會2021年換屆后,經街道和城建部門雙重備案,任期至2026年才屆滿。
索要公章遭拒后,趙某興竟以社區名義登報公示業委會“公章作廢”,硬生生將600多戶業主選舉產生的自治組織“抹除”。2024年6月,小區業主依規完成第二屆業委會選舉,向街道、社區申請備案時,卻被以“未經社區指導”為由百般刁難,備案申請石沉大海。
與打壓業委會同步進行的,是違規成立物管會。2024年2月,趙某興主導成立的物管會橫空出世,他親自出任主任,同時身兼多個小區物管會主任一職。這個本應在未成立業委會的小區臨時補位的組織,在濱東國際小區的誕生從一開始就充斥著違法違規痕跡:9名成員中7人非小區房屋產權人;副主任為政法委退休干部,與街道副主任徐某華關系密切;更荒唐的是,三名長期拖欠物業費、被恒瑞物業起訴后才補繳欠費的業主,竟被破格納入物管會,搖身一變成了“管理者”。
物管會成立當月,便在未履行招投標程序、恒瑞物業合同尚有一年多到期的情況下,與百吉樂物業公司火速簽約。而克旗城市管理綜合執法局出具的公開建議函明確指出,百吉樂物業近三年考核居全旗中下水平,且在創城工作中因服務不力被扣9分,建議通過公開招投標選聘物業。更有知情人士透露,百吉樂物業法人與趙某興等人關系密切,雙方甚至私下談及“干股分紅”——這也解釋了為何街道、社區執意無視建議函、繞開法定程序,強行引入劣等物業。
面對恒瑞物業討要200萬元基礎設施改造費的訴求,街道副主任徐某華與趙某興放話:“一分錢不給,必須滾出去。”為徹底賴掉這筆款項,街道甚至協調開發商出具虛假證明,謊稱小區設施均為開發商所建。而這份虛假證明,后續竟被法院采信,成為恒瑞物業敗訴的關鍵依據之一,因果鏈條就此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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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之操作:法院判決證據存疑 紀委調查輕描淡寫
面對合同未到期、移交程序不合法的強制驅逐,恒瑞物業兩度訴諸法庭,卻均以敗訴告終。2024年11月克旗人民法院一審判決稱,物管會已書面征求業主意見,表決通過更換物業;2025年3月終審判決維持原判,恒瑞物業辯護人直指關鍵證據未被采納——那些涉嫌偽造的業主簽名、物管會成員非業主身份的證明,均未得到法庭的實質性審查。
但恒瑞物業負責人拿出的證據,卻與法院認定的事實大相徑庭:所謂“業主簽名”筆跡高度相似,涉嫌造假;2024年4月,小區632戶業主參與表決,586戶明確反對選聘百吉樂物業;第二屆業委會成立后,也第一時間作出由恒瑞物業繼續服務的決定。
2024年4月,恒瑞物業向當地紀委舉報李某風、徐某華、趙某興等人濫用職權、公報私仇。2025年8月,紀委口頭回復調查結果:籍某華因收受禮品被誡勉談話,李某風因“工作疏忽”被批評教育,其余人“不存在違紀”,趙某興兼任多個物管會主任的行為也被認定合規。更令人無奈的是,所有舉報最終都轉回被舉報的街道處理,形成“自己查自己”的閉環,即便巡視組批轉件也無法打破這一怪圈——監管缺位,直接導致了調查結果的“輕描淡寫”。
新物業亂象叢生 人大主席阻撓自治 與前期違規操作形成呼應
2025年7月,百吉樂物業正式進駐濱東國際小區,隨之而來的是服務質量的斷崖式下跌。小區6個大門僅配兩名保安,15棟樓的保潔工作由3人承擔,樓道垃圾、灰塵長期無人清理,業主只能“自掃門前土”;化糞池清理淪為“擺拍”,排污車進小區拍幾張照片便離場,導致整棟樓環境極差;樓道門損壞無人維修,小區管理陷入混亂。更讓業主憤慨的是,百吉樂物業7月才進駐,卻悍然張貼通知、電話催收2024年至2025年7月前的物業費,試圖坐享其成。
為維護自身權益,小區業主再次推動業委會備案,卻遭到經棚鎮人大主席王樹春的百般阻撓。王樹春稱,小區居民意見不統一、積極性不高,業委會成立必須由物管會推動。對于2024年6月的業委會選舉結果,他以“電話核實票數未達三分之二”為由拒絕備案,全然無視小區538戶業主參與表決、符合法定票數的事實。
值得注意的是,王樹春的“阻撓”并非孤立存在——其要求業委會“由物管會推動成立”的說法,與趙某興違規設立物管會、架空業委會的前期操作一脈相承;而“票數不足”的理由,更是與社區此前偽造業主簽名、操縱表決的行為形成呼應,本質上是延續對業主自治權利的打壓,為劣跡斑斑的百吉樂物業“保駕護航”。
“《內蒙古自治區物業管理條例》明確規定,已成立業委會的小區不得設立物管會,物管會作為臨時組織,業委會換屆后一個月內必須解散。”小區業主憤怒質問,“我們自己的小區,自己說了不算嗎?王樹春、趙某興的亂作為、不作為,到底誰能管?”
如今,恒瑞物業這家曾用心服務小區的民營企業,因拒絕承擔不合理費用,竟落得瀕臨倒閉的境地。負責人的詰問振聾發聵:“民營企業合規經營,到底要靠關系還是靠法律?”
這場由一句狠話引發的驅逐戰,撕開的不僅是個別基層干部權力任性的遮羞布,更暴露出基層治理中權力越界、程序空轉、監管缺位的深層病灶。當街道公章比合法合同更管用,當欠費戶比合規企業更有話語權,當后續官員的阻撓與前期違規操作形成閉環,受損的不僅是一家民企的利益,更是公眾對公平正義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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