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牛奶牛工人：AI表格根本不需要人填的

文 ｜ 闌夕

前天，釘釘開了AI釘釘1.1的新品發布會，在一系列的發布和更新里，不出意外的，關于AI表格的升級和創新，成了最搶眼的亮點之一。釘釘讓AI表格進入AI應用時代，每個人都可以創造并使用AI應用，甚至90%的「應用」都可以一下進入AI時代。

隔壁飛書在多維表格上的投入已經不用贅述，而釘釘也要把表格視為生產流的入口，這種判斷，已經成了辦公協作賽道的共識。

都說人不會踏入同一條河流，但所有公司都想把表格產品重做一遍，甚至不惜躬身入局的重新造輪子，這是何意味？

還不是因為??天下苦Excel久矣。

同樣是在這個月，第五屆Excel電競大賽落幕了，這是微軟官方舉辦的表格使用技能比賽，依托于專業的賽事運營商，即便大多數觀眾看不懂比賽內容，節目效果也十分炸裂。

△ 張云翼在Excel世錦賽上做的試題刷新了大眾認知（來自紅星新聞）

比如效仿了PUBG游戲的「縮圈機制」，每隔一段時間固定淘汰積分最少的一名參賽者的，讓觀賽的刺激感大大增強，不必強求看懂他們在操作什么。

因為是真的和普通人無緣——以今年的題目為例，有用函數進行拼圖的，有自動消除麻將牌的，有把一張折紙還原成初始狀態的，這些都需要在Excel這款軟件里完成。

看完之后的唯一感觸就是，在簡歷里寫上「精通Excel」，其實已經毫無意義了。

Excel的上限很高，高到人跡罕至，這是所有人都認同且尊重的，微軟之所以花錢辦比賽發獎金，也是為了讓更多的目標用戶意識到，Excel能夠提升的生產力，有多么超乎想象。

但問題也在于此，AI時代，成為一個Excel高手，真的值嗎？

答案當然是??值，比如Excel電競大賽的參賽者基本都是來自金融公司的高級財務師或是各大高校的博士生，他們是真的能把這項技能兌現成到手的高收入。

所以問題應該是，那些無法成為Excel高手的普通人，就和這種生產力徹底無緣嗎？

這才是釘釘要在AI表格這款產品上「大刀闊斧」的本質原因。

正如無招在發布會上所說，統治了數字化時代40年的超級產品其實是Excel，這是一個非常偉大的產品。全世界90%以上的應用都是Excel開發的。這是很多人此前沒有想過的一個視角。

但Excel畢竟是起源于1985年的產品，雖迭代在持續，但問題如前文所說也越來越多。于是釘釘希望用AI表格，讓全球所有的Excel的應用進入AI時代。這就是無招對AI表格的定位——AI時代的應用搭建平臺。

釘釘的起點，是服務中小企業，哪怕走了「云釘一體」這段路，無招回來之后，還是要按下復位鍵，把幫助中小企業和先進公司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當作核心價值。

前段時間，釘釘拍了一部創業十周年的紀錄片，用的簡介文案是「十年前，我們差點死了，但沒死成」，此時適合自動補全尼采的那句：「凡不能殺死我的，終使我更強大。」

這部紀錄片其實很有時代價值，用流行的語言來說，就是充滿了經濟上行的美，除了一群殘兵敗將擠在湖畔花園的民居里嘗試重生之外，和中小企業共創產品的做法，也奠定了釘釘從谷底爬起來的第一性原理。

這次釘釘發布的AI表格，就很有無招從十年前帶過來的產品觀，不太需要讓用戶費力追上先進生產力的感覺，反而是想盡一切方法，讓先進生產力走到用戶中去，并且適應相對沒那么先進的組織行為。

比如「萬能貼」和「隨口說」兩大能力，就是分別通過AI識別非結構化的信息，從一張截圖，到一段語音，自動轉化為可以錄入表格的數據，用戶不再需要精通軟件，或者說，精通軟件被變成了偽命題。

黃仁勛在談及這次AI變革的時候，說過這么一段醍醐灌頂的話：「AI將使每個人的工作更富有成效。我們將完成更多工作。然而，我們的工作不是糾纏于電子表格。我們的工作不是在鍵盤上打字。我們的工作一定比那更有意義。」

表格服務于工作流，這沒毛病，但人類服務于表格，這就經不起推敲了，我們的勞動價值，不應該體現在使用工具的嫻熟度上。

這不是說，表格產品的上限就不重要了，但是同時要確保它的下限，才有普惠性，就像同樣是和大模型對話，陶哲軒已經在用來解決歷史上懸而未決的數學難題了，但在主流用戶群里，「幫我總結一份材料」依然是最高頻的請求之一。

釘釘的AI表格，是有真實應用場景的，而這些場景的細節之具體，足以把很多釘釘人拉回那個跟著無招挨家挨戶拜訪企業的回憶里：

在蒙牛的牧場青貯環節，因為工作十分辛苦，年輕人大多干不來，一線巡查人員的年齡普遍偏大，需要常年奔波于牛舍、飼料庫、奶廳等復雜環境里，而且長時間戴手套作業，數字化的障礙很大。

而當啟用AI釘釘之后，他們現在只用對著手機口述牛舍編號，把溫度情況、是否消毒、剩余草料等信息，通過自然語言表達，哪怕是普通話沒那么標準，用方言都可以，AI表格能夠自動填充對應字段，實現無干預即可交付的標準。

這可能并不炫酷，也不太會出現在言必稱AGI的宏大敘事里，但對一個四十多歲的奶牛工人來說，用上釘釘的AI表格，意味著他每天可以早幾十分鐘下班，可以不用再被領導批評不懂電腦，陷在在Excel里數格子、調數據。

當行業里在談「零代碼」的時候，其實還是犯了傲慢之罪：代碼這個詞，本身就是工程化的產物，但智能的格式，從來不只是有代碼來做承接。

釘釘做的AI表格，花了很大力氣去做多模態的識別，通過連接手機傳感器，去讀懂語音、圖片、文件等信息，并轉化為表格語言，這可不僅僅是在「記東西」，在企業生產的體系里，這樣的讀寫行為積累下來，加上大模型的介入，就是在傳承、復制和放大經驗，最終構建新的組織方式，效率更高的那種：

• 一個線長摸索出來的排班次序，可以一鍵覆蓋到整座工廠；

• 一個店長寫在本子上的小技巧，有機會自下而上的改造智能系統；

• 一個工人出于方便自己的提示詞，隨時能夠長成一個應用，讓數以萬計的同崗位員工受益；

這才是釘釘想做的事情，徹底的沉下去，和中小企業共處，讓每一個員工、干部或是老板，都能用自己的語言、自己的習慣，去決定自己所在行業的智能未來。

在這樣的合作關系里，上限不再是由普通人去推動的，上限就應該交給機器，而不是鼓勵人去變成機器，普通人就在他們的下限空間里，在舒適區，改變世界。

我會認為無招和釘釘找到了駕馭AI的正確方式，嚴于律己，寬以待人，把壓力交給產品，還用戶以自由，你盡管提想法，AI來兜底實現。

人和工作的關系，就該如此邊界分明。

在風險投資機構Battery Ventures年底發布的「2025年AI演變總結」里，原生AI服務和現有組織的耦合，被視為企業發展的下一步趨勢：

「每個部門都會技術化，因為團隊需要構建和維護AI系統，60%的受訪企業預計在兩年內實現完全自主的Agentic工作流。」

從這次AI釘釘1.1的動作來看，釘釘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在業務技術化和人類自主性之間「搭橋」，AI表格就是其中的一條鋼索大橋，是橫跨江海的主干道。

而釘釘的優勢，或者說做這些事情的順手程度，其實取決于兩大關鍵因素：

其一，是超前的Agent架構，也就是釘釘新推出的AgentOS，這是支持產品端「大膽假設」的引擎，一個為AI抓門服務的工作系統，正是大模型公司們強烈主張的未來設定。

不只是工作系統，為AI提供方便的網絡接口（MCP）、為AI特意打造的協作通信（A2A）等等，都在高速發展當中，這是一個在智能涌現的同時基礎設施卻還并沒有完全準備好的高摩擦時代。

降低摩擦力，是AI公司的「磨刀不誤砍柴工」。

其二，是強大的基座模型，雖然沒有過多提及，但可以想象，釘釘一定是用的千問大模型，以及相關的技術成果，而千問的江湖地位，已經不需要再過多描述。

這也是釘釘的二象性所在，它既想長期保持創業公司的敏捷和貪欲，同時又確實的能夠從阿里那里汲取一些優質資源，讓自己取得事半功倍的成效。

只是如何揚長而避短、利用而不依賴、取精華而去糟粕，就是無招需要操心和度量的問題了，從釘釘回歸舞臺中央的速度來看，這點做的還不錯。

在歷史的任何片段里，技術的擴散，都是把原本屬于少數人的便利，變成了大多數人的日常，表格這個強大卻也被評為自帶「屎山代碼」的生產技術，也在釘釘、Notion這種全球公司的不懈撞擊下，搖搖欲墜，直至轟然倒塌的那一天到來。

我相信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