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建章：停止內卷很簡單——多發錢、少加班，教育不要卷

作者： 李 老 白

首發：老白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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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繼續聊如何減少內卷的話題。

最近梁建章博士在港大經管學院上海中心開幕儀式上有個演講，題目是 《如何為中國經濟與社會注入新活力》，涉及這一主題。

梁博士是我很喜歡的人口問題學者，他的《人口戰略》一書常讀常新，很適合做人口學入門讀物。

這次的演講內容也讓人耳目一新，有所收獲。

如何減少內卷？

梁建章的看法是——“四多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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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四多一少”？

四多，是指 多吸引外國游客、多發錢、多生孩子和多給假期。

一少，是指 少教育內卷 。

上面是梁建章博士講述順序，但我覺得應該把順序換一下，邏輯會更通順。

所有接下來的講述，我會以我的邏輯順序來推演他所講述的內容。

一多：多吸引外國游客

梁建章說，當前中國的商品出口已經非常成功，但服務貿易的潛力卻往往被忽略了。

這其中最大的一塊是入境旅游，應該好好把它搞起來。

對比別的國家，比如泰國的入境游約占整個GDP的10%，歐美多個國家的入境游約占GDP的2%。

中國還遠遠沒有達到這個數字，如果入境游能夠達到GDP的1%~2%的話，會是幾千億甚至上萬億的增量空間。

我的看法是：

GDP的1%~2%當然挺多的，但是這條路畢竟太遠了。

吸引外國游客過來旅游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想要通過這個方式解決當前的內卷問題，無疑是遠水近火。

所以我覺得梁博士開篇將這個 只是一個開胃菜 ，是為了先將立意搞起來。

他真正想講的，是后面的內容。

二多：多發錢

沒錢就沒辦法消費。

現在我們處于通縮狀態，企業效益不佳，打工人的工作也不穩定，有錢人又因為通縮而推遲消費。

以上都是導致大家不愿意花錢的原因。

那么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給大家“發錢”——不是發給企業去投資，而是要直接發給消費者。

規?？梢允荊DP的2%~3%，幾萬億的級別。

有人可能擔心發錢引發通脹。

梁建章認為根本不用擔心，因為中國國情特殊，我們幾乎所有的商品都可以自己生產，不光滿足自己，還可以滿足全世界。

因此發錢非但不會引起通脹，反而能解決通縮和消費不足的問題。

我覺得他說的這點很新穎，也有一定的道理。

確實，以我們的生產能力， 只有買不起的，沒有做不出來的 。

但另一方面，如果做出來的產品都是雷同的，大家都不想買了，那手上錢再多人們還是不會買。

所以創新很重要， 記住創新，它跟后面的論述有關 。

三多：多給假期

中國人是世界上最勤勞的民族，平均每周工作49個小時，“99 6 ” 盛行。

現在的問題是，一邊是加班很多，一邊是又有很多人找不到工作。

這就很奇怪對不對？

從長遠看，應該減少總體工作時間，比如每周工作30多個小時。

從短期看，可以增加勞動者的假期 ，比如春假、秋假，讓大家錯峰出游，而不是都擠在黃金周。

當然我覺得梁博士的這個建議是跟上一點一體的。

有錢有閑，才有消費，經濟才能循環運轉起來；

經濟運轉起來，就有更多需求；

有了需求，才有創新，新質生產力自然就發展起來了；

有了新質生產力，我們就能站在產業鏈更優勢的地位，我們的單位產出才更多；

換言之，那時的我們就是現在的老美——有錢又有閑。

一少：少教育內卷

如果給了年輕人錢和時間，但不減少教育內卷，那他們還是可能將多出來的錢拿去補課，多出來的時間拿去刷題，還是沒用。

年輕人不生孩子，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自己小時候太辛苦，他們不想自己的孩子也這么辛苦。

因此，教育內卷是當前低生育率的一個重要原因。

如何減少教育內卷？

簡單來說，就是減少人生大考的次數。

現在的年輕人至少會面臨三層篩選——中考、高考和考研，本上都是為了篩選人才。

但真有必要篩選這么多次嗎？

事實證明，它更多是徒增了焦慮，引發全民教育內卷。

梁建章博士的建議是：

取消中考，簡化高考，保留考研。

將基礎教育從九年義務教育，推向16年普態化教育，讓全民都能接受基本的本科教育。

我認為梁博士的這個建議，本質上還是為了創新。

普及教育的結果必然是創新力的提升。

四多：多生孩子

孩子是一個國家的未來。

創新和人口有很強的關聯性，年輕的人口規模決定一個經濟體的創新能力。

中國的過去和現在有依賴于規模效應帶來的成本遞減。

在未來的新型數字經濟領域，規模效應將會更強，因為邊際成本更低，而且用戶規模會產生數據，數據又能優化算法和體驗。

因此，保持人口的規模效應是中國未來持續勝出的關鍵。

從2016年的1800萬新生兒到今年的800萬，這個變化僅在9年內發生，而一個人長大成為創新者需要20多年。

因此，大概到2040年之前，中國經濟和創新力依然會很強；但2040年以后，我們很可能被當前的生育率崩塌所拖累。

全球生育率都在下降，但中國年輕人的生育負擔幾乎是世界上最重的。

要解決長期的創新和人才規模問題，就要從現在開始，給年輕人發錢，減輕他們的生育和撫養負擔。

以上，就是依照我的邏輯，為您重新梳理的梁建章博士的“四多一少”。

為什么我要重排順序呢？

03/

內卷的本質是創新不足

在上周的一文中，我從宏觀上論證了從國家層面來說：

第一，國家并不能一聲號令就停止內卷；

第二，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需要我們保持適度內卷。

還有一點是我覺得沒必要說所以沒寫的，那就是更不要指望身在局中的勞動人民可以自發地反內卷，那不現實。

因此推理下來的結論很令人失望，就是現階段我們根本做不到停止內卷，無論是從國家還是個人層面。

本質上來說，中國人老加班而美國人不怎么加班的主要原因：

在于我們處在世界分工產業鏈的末端。

因此停止內卷的終極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走向產業鏈的前端。

如果到達產業鏈的前端？

答案是創新。

我們不要只做“世界工廠”，而是做設計者、營銷者，這都需要我們不斷創新。

需求催生創新 ，所以得要讓年輕人有錢有閑，買得起，有需求；

教育催生創新 ，所以要反教育內卷，讓大學本科教育普適化，這一點我們完全做得到，也負擔得起；

人口規模效應催生創新 ，所以要讓年輕人有錢有閑，讓教育不內卷，讓他們無所顧忌地生孩子。

這就是我心目中梁博士的這次演講的立意。

為什么我這么肯定呢？

因為他的這些看法，就寫在其《人口戰略》一書中，里面講的所有東西，濃縮一下就是上面那3段話。

請記住，創新是未來，孩子更是未來。

推薦一本梁建章的《人口戰略》，這本書對人口問題的論述，既高屋建瓴，又能接地氣，實在很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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