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地位未定：從宗藩歷史到法理爭議的深層審視

明朝洪武五年，朱元璋遣楊再持詔書出使琉球，中山王察度隨即奉表稱臣，派遣弟弟隨楊再赴南京朝貢，開啟了中琉長達五百余年的宗藩關系。彼時，琉球新王繼位必須經明朝冊封，官制、歷法皆依從明廷規制，每逢冊封使抵達那霸港，琉球國王率百官三跪九叩迎詔，儀式莊重肅穆，盡顯藩屬對宗主的尊崇。

據《明實錄》記載，明朝共對琉球進行15次冊封，琉球遣使朝貢達280余次，往來之密切遠超其他藩屬國。

日本覬覦琉球的野心早已有之。1609年，薩摩藩出動3000兵力武力入侵琉球，擄掠國王尚寧至江戶，逼迫其簽訂不平等條約。自此，琉球陷入“雙重藩屬”的尷尬境地——表面上仍奉明朝為宗主，維持朝貢關系，暗地里卻需向薩摩藩納貢，淪為日本的經濟附庸。尤為諷刺的是，每逢明朝冊封使到訪，日本官員便隱匿蹤跡，琉球全城遮掩日文痕跡，上演著“只知有明，不知有日”的戲碼，這種畸形狀態持續了270年之久。

1879年，明治政府撕下偽裝，派兵攻占琉球首里城，廢黜國王尚泰，強行設立沖繩縣，將琉球正式吞并。彼時的清朝雖提出抗議，卻因國力衰微，在甲午戰爭中慘敗，連臺灣都被迫割讓，根本無力捍衛琉球的地位。

二戰的終結本為琉球的命運帶來轉機。《開羅宣言》與《波茨坦公告》明確劃定日本的主權范圍僅限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四大島嶼，其通過侵略攫取的領土必須悉數歸還。戰后，琉球由美國實施戰略托管，并未劃入日本版圖。然而，冷戰格局的形成改變了琉球的走向。1971年，美日私下簽署《沖繩返還協定》，將琉球的行政管理權移交日本，卻對主權歸屬問題避而不談。更值得注意的是，協定正文始終使用“琉球諸島”的稱謂，日本卻刻意將其偷換概念為“沖繩復歸”，而美國自始至終未承認日本對琉球擁有主權。中國政府歷來不承認《沖繩返還協定》的合法性。1943年《開羅宣言》明確要求日本歸還包括琉球在內的所有竊取的中國領土，1972年中日建交時，中方再次強調琉球地位未定，此后外交部多次聲明，未經中國參與的《舊金山和約》對中國不具約束力。美日之間的私相授受，無異于擅自處置他人之物，在國際法層面毫無效力。

從法理層面而言，行政管理權與主權有著本質區別。日本以1879年設沖繩縣為依據主張主權，卻無視當時清朝的強烈抗議與國際社會的緘默；二戰后國際法對日本主權范圍的嚴格限定，更是從根本上否定了其主張。即便在當下，琉球民眾的反抗從未停歇。1879年琉球國王被廢時，當地士族曾咬破手指書寫血書抗議；如今，沖繩縣議會多次通過決議要求公開美軍基地相關資料，2022年沖繩縣民投票中，70%的民眾反對美軍基地搬遷，足見當地民眾對日本統治的疏離感。

琉球的地位，既關乎歷史經緯，也涉及國際法準則。作為二戰戰勝國，中國始終主張琉球的最終歸屬，應由包括中國在內的相關國家共同協商決定，這既是對歷史的尊重，也是對國際法的恪守。

責編：陳銘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