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結婚,但我聽話。” 這句話像一張被揉皺的紙條,塞在魏老師辦公桌最底層抽屜的縫隙里,保潔阿姨收拾遺物時才抖落出來。
紙條沒抬頭沒落款,就八個字,筆跡被水漬暈開過,像有人偷偷哭過又趕緊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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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課的人都說她溫柔,板書工整,下課鈴響還舍不得走,把錯題講到最后一秒。可沒人記得她上周靠在走廊欄桿,輕聲說過“晚上總睡不著”,聲音輕到被隔壁班讀書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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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照做了:相親,訂婚,選酒店,試婚紗。朋友圈曬的九宮格里,白紗笑得像 borrowed clothes,袖口勒出紅印。同事點贊說“郎才女貌”,她回了個笑臉,手機暗下去,屏幕上是沒發出的文字“能不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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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好”三個字,家里每晚電話重復三遍。爸媽數完退休金,說婚禮錢不用她操心,只要人到場。掛完電話,她把教案改到兩點,第二天七點半站講臺,紅筆批作業,批著批著突然抬頭問學生:“人為什么要聽話?”孩子愣住,她笑笑說“開玩笑的”,繼續講下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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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喜帖發到辦公室,大家圍著選糖盒,她站在外圈遞剪刀,遞著遞著就退到打印機旁,盯著 A4 紙一張張吐出,像看自己的命被批量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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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那天,學生在群里問“老師怎么沒來”,領導發通知“突發疾病,正在搶救”。再后來,就變成了“澄清”“謠言”“別轉發”。沒人敢提她的名字,仿佛一提,系統會彈窗“該內容涉嫌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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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里的紙條被家屬收走,聽說要燒掉,怕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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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想說的不是“我不想結婚”,是“我想自己決定”,只是后半句被三十年“乖一點”堵在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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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聽到誰說“女孩就該安穩”,把這話咽回去,讓嘴歇會兒。 安穩不是把人綁進殼里,再貼上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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