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魯塞爾的政策制定者眼中,過去幾年的關鍵詞只有一個:去風險。
只要提到關鍵原材料,尤其是稀土,歐盟的敘事邏輯總是單一且線性的,那就是為了供應鏈安全,必須減少對東方的依賴。
然而,就在歐盟剛剛狠下心來,準備在戰略礦產上大干一場的時候,一盆冷水卻從大西洋彼岸潑了過來。
就在幾天前,歐盟正式亮出了名為“ResourceEU”的王牌計劃。這是一份遲到但雄心勃勃的藍圖:在未來一年內,歐盟將拿出30億歐元(約合247億元人民幣),砸向電動汽車、風力渦輪機和半導體所需的關鍵原材料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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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花這筆錢的意圖很直白。通過回收、聯合采購和戰略儲備,讓歐洲的供應鏈多元化,說白了就是要在稀土這個“工業維生素”上,拿回一點話語權。
然而,就在香檳剛剛開啟的時候,歐盟關鍵原材料領域的一把手、EIT RawMaterials的首席執行官伯恩德·謝弗(Bernd Schaefer),卻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發出了一番極為刺耳的警告。
就在歐盟高喊“稀土自主”的時候,一家名為“美國稀土公司”(USA Rare Earth)的企業,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筆收購。他們買下了一家名為Less Common Metals(LCM)的英國企業。
在普通人眼里,這可能只是一條不起眼的商業新聞,但在業內人士看來,此舉無異于給歐洲的稀土工業釜底抽薪。
LCM不是一家普通的工廠,它是歐洲極少數擁有將稀土氧化物轉化為金屬和合金能力的企業之一。
在稀土產業鏈中,開采只是第一步,分離是第二步,而將氧化物轉化為金屬合金,則是制造永磁體前最關鍵的深加工環節。
失去了這個環節,你有再多的礦,也造不出電動車需要的磁鐵。
美國人買走了這家公司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歐洲本土的一環關鍵供應鏈,現在不姓“歐”,而是改姓“美”了。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歐洲對中國在稀土領域的指責,主要集中在“壟斷地位”和“單一依賴”上。
數據顯示,中國在稀土加工領域的全球占比極高,這讓歐洲感到惴惴不安。于是,歐洲試圖建立自己的產業鏈。
但現在的劇本走向卻是,歐洲還沒來得及建立起自己的產業鏈,現有的這點家底正在被美國人用資本的力量虹吸過去。
謝弗警告稱,歐洲的稀土價值鏈正在被強行拉向美國。如果未來歐洲生產電動車,需要的磁鐵必須從美國進口,或者核心原材料必須送到美國去加工再運回來,那么對于歐洲來說,依賴的本質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唯一變化的只有供應商的名字,從China變成了America。
這就是歐洲人最深層的恐懼。他們所謂的“去風險”,最終可能會演變成一場“換主子”的鬧劇。
美國正在利用其強大的資本優勢和《通脹削減法案》(IRA)帶來的政策虹吸效應,在全球范圍內搜刮關鍵礦產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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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媒:歐盟現在很焦慮,不光怕中國一個,更怕美國變成下一個中國
對于美國來說,這叫“重振制造業”。但對于歐洲來說,這叫“去工業化”的又一記重錘。
這件事深刻地暴露了美歐在關鍵原材料問題上的同床異夢。
表面上,美歐都在強調建立“礦產安全伙伴關系”,仿佛是為了共同的價值觀在奮斗。
但落實到具體的商業利益和產業鏈控制權上,美國從來沒有把歐洲當成平等的伙伴,而是視為資源的供應站或產品的傾銷地。
歐洲人還在開會、寫報告、搞諒解備忘錄的時候,美國人已經拿著支票本把關鍵工廠買走了。
歐洲人還在高談闊論“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的時候,美國人已經用赤裸裸的產業政策把供應鏈搬回了北美。
在這個叢林法則回歸的時代,歐洲引以為傲的軟實力,在美式資本的硬實力面前,顯得無比脆弱。
更諷刺的是,歐洲為了配合美國的戰略,在對華關系上不斷加碼,主動切割與中國成熟產業鏈的聯系,付出了巨大的經濟代價。結果回過頭來卻發現,自己騰出來的市場空間和讓渡出的產業鏈環節,并沒有掌握在自己手里,反而被美國趁虛而入。
現在的歐盟,正處在一個極其尷尬的“夾縫”之中。
布魯塞爾是真的很想擺脫對中國供應鏈的事實主導地位。雖然中國外交部多次強調,中歐經貿本質是互利共贏,但在當下的地緣政治氛圍中,布魯塞爾已經鐵了心要走對華“去風險”的路。
但與此同時,它又驚恐地發現,這條對華“去風險”的路走到終點,等待著自己的可能并不是“自主”,而是“附庸”。
如果歐洲不從中國買,歐洲自己又造不出來,又或者關鍵工廠被美國買走了,那歐洲的高端制造業,那些引以為傲的風電、汽車、機器人產業,未來將由誰來定價?
如果美國壟斷了西方世界的稀土加工能力,你猜華盛頓會不會對柏林、巴黎手下留情?
看看現在的天然氣價格,再看看美國《通脹削減法案》對歐洲企業的虹吸,答案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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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媒:歐盟現在很焦慮,不光怕中國一個,更怕美國變成下一個中國
30億歐元的投資,對于龐大的稀土產業鏈來說,或許只是杯水車薪。但它激起的漣漪,卻讓全世界都看清了西方陣營內部在關鍵資源上的殘酷博弈。
歐盟現在的焦慮,不再是單向的。它既害怕中國的斷供,也害怕美國的收割。
對于歐洲來說,如果不能從根本上建立獨立自主的產業能力,而僅僅是在中美之間做二選一的選擇題,那么無論選誰,它都注定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
在這個比拼硬實力的時代,沒有實業支撐的所謂自主,終究是一場空談。
中國的出口限令不是結束,歐洲的稀土警報,現在才剛剛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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