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延安的窯洞里,林豆豆出生了,她那時候哪知道將來會卷進命運的漩渦,父親抱她的時候總拿黃豆打比方,母親葉群的眼睛卻只盯著弟弟,小時候她常被送到老鄉家寄養,父母一轉移部隊,背影就消失在山路里,那成了她童年最常看見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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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那年敵機來炸,她哭得喊不出聲,母親抱著弟弟先跑,是戰士一把拽她躲過飛來的彈片,那畫面像根釘子釘在心里,沒人問她疼不疼,考上清華她想讀文學,父親答應了,母親卻天天守在宿舍樓下數她幾點回來,大三那年她住進醫院,病歷上寫的是長期焦慮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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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當上空軍報社副總編那天,她看著后視鏡里的自己笑出了聲,司機喊她林主任,她忽然想起鄉下姑娘們擠公交的樣子,母親托人從全國各地挑來的門當戶對的小伙子,她一個個都推了,直到一九七〇年在醫院走廊碰上張清霖,他穿著白大褂,彎腰幫她撿起散了一地的病歷,她頭一回沒去想他打哪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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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戴河放的訂婚電影是《白毛女》,父母沒來,三個月后弟弟林立果從石家莊打來電話,她聽著話筒里那點怪聲,轉身就給北京報了案,后來聽說父母和弟弟的飛機出了事,她在醫院吞了整瓶安眠藥,搶救室里護士說中央領導特別交代了,一定要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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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的土坯房漏雨,張清霖就搬來搪瓷盆接著,水滴答滴答響,1975年冬天她疼得縮在床角,診斷書上寫著結腸炎,手術要八千塊,鄭州工廠的工友見了她都繞著走,她跑遍熟人那兒借錢,湊夠的錢只夠買藥,直到劉源來廠里檢查,看見她扶著傳送帶,臉色發青,突然喊了聲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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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燈滅了六個小時,主刀醫生說癌細胞沒擴散,出院那天她攥著劉源塞來的補助金,在醫院門口對著天空深吸一口氣,1988年她回到北京社科院,改名叫林路漫,同事只知道她是寫時政評論的編外人員。
張清霖走的那天,她對著靈堂里的黑白照片笑了笑,現在她常去玉淵潭喂鴨子,路過那張長椅總會多看兩眼,那里曾經有個人教她包餃子,說革命者的后代不能餓著也不能病著,手機相冊里存著最后一次體檢報告,備注寫著活著就是和命運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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