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腎形草或礬根

關于腎形草或礬根

寒夜，窗邊沒有蟲鳴，

晴空下鄰家的狗在吠叫。

想起陽臺要收拾，廚房要整理，

媽媽說，等再暖和一些。

花期已失。你火紅的葉子

暖陽下閃動。冬天和霉運一樣

不用等待，光陰伸出指尖

劃過你心的凹陷。

不如忘記寒冬，忘記媽媽

關于天氣的警告。專心去尋找

詩句無法形容的顏色，直到

生命的灰燼隨處可見。

寫在后面：

十二月初，天氣漸冷。

公園里，銀杏和楓樹葉變了顏色，飄落殆盡。花壇里，多處植被已清理，殘留些枯枝、黃葉，風起處，一片肅然。

走著走著，卻見一叢紫紅色的葉片從衰敗中升起，每一片巴掌大小，葉面上紋路清晰，仿佛毛細血管般醒目。

一查方知，此物名腎形草，又稱礬根，為虎耳草科礬根屬多年生草本植物，原產美洲。其花于4-6月開放，花朵小，呈鐘形，因而又有名珊瑚玲。

不過，它的特色在于葉子。葉片基生，扇形或心型，葉片中有一明顯凹陷，形狀類似人的腎臟，也因此得名。除了形狀特殊外，最有特點的在于其葉色多樣，有淺綠、有黑紅，還有檸檬黃，因而被稱為“上帝打翻的調色板”，再加上不規則的外形和葉脈的圖案，顯得格外斑斕。

此草喜陽光，但也十分耐寒，能于零下十五度生長，反而在百花凋謝的季候大放異彩。

寫到這里，突然想起，喜歡吃的腰果，聽說也是形似腎臟得名。

第一次聽說時有些吃驚，為腰果命名的人大約見過人類的腎，至少是圖片。用自身器官來命名一種食物，總令人感到一種不安，仿佛這一口吃的不是果實，而是同類掉落的臟器。即便不是食物，但凡一些類似的命名，也總令我感到一些不適，比如鼻涕蟲、娃娃魚以及人心果等等。

這樣一圈看下來，腎形草這個名字，也沒那么反感了。

這個名，還讓我想起瑞典詩人特朗斯特羅姆一首詩的片段：

回家路上，我看見鉆出草坪的黑墨蘑菇。

這是黑暗的地底

一個抽泣已久的求救者的手指。

《十月即景》片段，李笠譯

這個比喻很形象，但對我來說，畫面有些悲傷和詭異，反而是在風中晃動的一枚枚暗紫色的大腰子，顯得更有生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