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AI圈炸了鍋,又一家明星AI公司倒了。
這次故事的主角叫Robin AI。
在最熱的那兩年里,Robin AI 也站過高光時刻。2024 年,它相繼拿下瑞銀、輝瑞、百事、GE 等 13 家世界 500 強客戶,年收入一度做到 1000 萬美元。它的增長速度甚至讓《星期日泰晤士報》將其列入 英國增長最快的前十家科技企業。
但如今,這個明星公司卻面臨被公開掛牌出售。
Robin AI的失敗,歸結于其特殊的商業模式。Robin AI盯上的是合同審查這一環節,與大部分法律AI公司不同,Robin AI走的是一條“AI 參與,但人力兜底”的路子。
也就是說,它交付的并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SaaS產品,而是由律師團隊、合同分析師、運營人員共同組成的一套“準服務體系”。
這種模式差異的背后,暴露了一個事實:
與其說,Robin AI是一家通過AI技術重塑合同流程的科技公司,倒不如說它更像是一家借AI做提效的法律服務外包公司。
在融資鏈條收緊、資本開始重新審視“AI 的真實自動化深度”時,這一關鍵差異就成了壓死Robin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星AI法律項目倒臺的真相
在人們的認知里,AI和法律,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們想啊,律師干的是啥?大部分時間都花了處理文字工作上:審稿、摳字眼、比對條款。大模型最擅長啥?不就是處理文本內容。
所以,當Robin AI橫空出世的時候,整個歐洲創投圈都沸騰了。
比起Robin AI要做的事,更讓投資人興奮的是它的豪華團隊。
公司CEO Richard Robinson來自全球頭部律所高偉紳,做了七年并購律師,操盤多筆數十億美元交易;CTO James Clough則是帝國理工機器學習博士,在合同理解和NLG領域有多篇頂會論文。
產品也確實"看起來很美"。從2022年深度整合Anthropic Claude,到2024年推出Robin AI Reports,號稱能"同時分析幾千份合同并給操作建議",承諾把審查時間砍80%、成本降75%。
靠著這套敘事,Robin AI拿下了13家世界500強客戶,瑞銀、輝瑞、GE、百事、藍色起源,全是硬角色。2024年,公司美國業務漲6倍,總收入干到1000萬美元。
在2024這一年里,公司迅速擴張至新加坡,融資更是連續不斷。2024年1月,Robin AI獲得2600萬美元B輪融資,之后由PayPal、劍橋大學支持的B+輪追加融資達2500萬美元,投資人包括淡馬錫、軟銀、谷歌早期基金等一線機構。
在AI熱潮下,Robin AI被普遍視為“法律AI的行業早鳥”,估值邏輯參照VC眼中的AI軟件公司,預期是典型的高毛利、高增速、強擴展性模型。
但光鮮背后,Robin AI藏著個致命傷:不夠AI,是"SaaS+人力服務"的混血。
公司內部養著幾十名持證律師,在印度建外包團隊。持證律師負責合規審核簽字,外包團隊則承擔掃描合同、拆條、分類、標注等大規模重復性工作。AI生成的初稿必須經過人工復核才能交付,AI更像個辦公工具。
2025年財報一曝光,1400萬美元凈虧損直接把底褲扒了,虧損比收入還高。
投資機構這才發現:這哪是AI公司?分明是技術包裝的法律外包。人家要的是年增長3-5倍、毛利80%以上的軟件生意,結果你給的是人力密集型服務。
這也成為計劃中C輪5000萬美元融資流產的關鍵轉折點,隨即引發連鎖反應。
CTO James Clough被降職后走人,新CTO Karina Negreanu接手爛攤子;傳播主管、戰略高管接連跑路;2025年2月,公司員工規模多達200多人,到了今年10月只剩下100人。
10月,Robin AI被發現在破產交易網站IP-BID.com上掛牌出售。如果無人接盤,破產就只是時間問題
Harvey向上,Robin AI向下
Robin AI失敗,絲毫沒有影響法律行業對AI的熱情。
法律科技公司Juro與ChatGPT達成深度合作,把合同分析能力直接嵌入律師工作流;AI新秀Harvey、Legora正在搶占內部法務市場,在合同起草、批量審查、自動化流程上快速擴張;Eudia收購ALSP,嘗試從底層重構“AI律所”的交付模式。
它們的估值都高得驚人。Harvey在2025年完成1.5億美元融資,估值高達80億美元;Legora估值則突破18億美元;Eudia在2025年2月的A輪就獲得超億美元投資。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Harvey能扛住,Robin卻倒了?
答案是,Harvey最終找到了“技術復利”的路徑,而Robin沒有。
Robin AI一直在技術與業務之間徘徊。它的SaaS/服務混合模式傳統又沉重。每新增一個客戶,就要新增人;每提高一點質量,就要堆更多人。
其成本結構從一開始就被“線性增長”鎖死。規模越大,業務越重,商業模型完全不像一家AI公司。融資一旦收緊,現金流立即爆裂——這種商業模式從出現的第一天起就注定會失敗。
Harvey的差異點,在于它找到了更好的模式。它不是把AI填到律師流程里,而是把整個流程本身“交給模型”重寫一遍。
合同起草、條款引用、批量審查、盡調結構化……當這些被重新抽象成可調用的AI工作流后,模型每提升10%,可覆蓋的場景就成倍擴張,對人工審核的依賴被不斷削弱,產品價值開始呈指數級跳躍。
結果是,一個能沖上80億美元估值,另一個卻走上破產頁面。
資本真正愿意押注的,始終是能跑出“軟件曲線”的模式。Robin AI未能清晰界定人機邊界,堅持“lawyer in the loop”的人力復核模式,用人工填補技術短板,結果模式過重、人力依賴度高、毛利結構偏弱、可擴展性有限。
它本質上更像“帶一點自動化的外包服務”,而不是可高倍數放大的SaaS
在融資環境收緊的當下,這類偽軟件模型最先暴露問題也就不難理解了。一旦資本鏈條中斷,它缺乏自我造血能力,自然成為本輪AI法務潮里率先被淘汰的對象。
文/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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