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55,絕經快一年了。之前總聽人說女人絕經后就“不值錢”了,日子得過成清湯寡水,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年紀還能遇上老張,把后半輩子過出了熱乎氣。
我跟前夫是四十歲那年離的婚,他外面有人了,我性子犟,眼里容不得沙子,當即就簽了離婚協議。那時候兒子剛上高中,我一個人打兩份工,白天在超市理貨,晚上去餐館洗碗,就盼著把兒子供出來。好不容易熬到兒子結婚生子,我本該享享清福,可跟兒媳處不到一塊——她嫌我做飯口味重,嫌我抱孫子姿勢不對,連我收拾房間的方式都看不順眼。后來兒子在小區給我租了套一居室,表面說讓我清靜,其實我心里清楚,是怕我跟兒媳鬧矛盾。
獨居的日子,冷清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白天還好,去公園跟老姐妹跳跳舞、聊聊天,一到晚上就難熬。尤其是冬天,暖氣再足也覺得渾身發涼,有時候起夜摸黑去衛生間,總盼著能有個人遞杯熱水;炒菜時鹽放多了,想找個人吐槽都沒有,只能自己默默倒了重炒。絕經后更是麻煩,動不動就潮熱盜汗,半夜能熱醒三四回,枕頭濕得能擰出水,情緒也變得敏感,看個電視劇都能哭半天,總覺得這輩子就這么孤零零過去了。
去年秋天,小區組織老年書法班,我閑著沒事就報了名,老張就坐在我旁邊。他穿件灰色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握毛筆的手穩得很,寫出來的字遒勁有力。我第一次拿毛筆,手抖得厲害,墨水灑了一宣紙,急得滿頭汗,他悄悄遞過來一張紙巾,低聲說:“別急,先練握筆,我教你。”他的聲音溫溫的,像秋日的陽光,一下子就暖到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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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就熟了,知道他63歲,老伴走了五年,女兒在外地工作,跟我一樣獨居。書法班結束后,他會順道陪我逛菜市場,知道我愛吃軟一點的茄子,總幫我挑那種紫瑩瑩、捏著有彈性的;看見我拎著菜吃力,二話不說就接過去,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筆直。有次我感冒發燒,躺在家起不來,給他發微信說今天不去公園了,沒過半小時,他就拎著退燒藥和小米粥來了,還特意帶了個熱水袋,坐在床邊看著我吃完藥,又給我掖好被角,說:“有事隨時叫我,別硬扛。”
相處久了,老姐妹們都打趣我們是“黃昏戀”,我嘴上反駁,心里卻甜滋滋的。可真要在一起,顧慮也不少。我跟老張提過:“我絕經了,沒法像年輕人那樣談情說愛,連個孩子都不能給你生,你圖啥?”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認真地看著我說:“我圖你做飯香,圖你說話暖,圖晚上起夜有人留盞燈,圖生病時有人遞杯熱水——晚年過日子,不就圖個互相搭伴、彼此照應嗎?”
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今年春天,我們搬到了一起住,沒有辦婚禮,就請幾個親近的老鄰居吃了頓飯。老張的生活習慣特別好,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晨練,回來時總會帶份我愛吃的豆漿油條;我喜歡睡懶覺,他從不催我,還會把早餐溫在鍋里。晚上我做飯,他就站在旁邊打下手,擇菜、洗碗全包了,嘴里還念叨:“你腰不好,別總站著。”
有次我半夜又潮熱盜汗,正坐起來擦汗,他迷迷糊糊醒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背,輕聲說:“又不舒服了?”說著就爬起來,給我倒了杯涼白開,又拿了條干毛巾給我擦汗,等我緩過來,他才躺回去,還不忘把風扇調小一檔,怕我著涼。那一刻,我看著他布滿皺紋的側臉,突然覺得,絕經后的日子也能有滋有味,愛情不一定是年輕時的轟轟烈烈,更多的是晚年的細水長流。
過日子也難免有磕磕絆絆。老張愛養花,陽臺擺滿了花盆,澆水時總把水灑在地上;我愛干凈,每天都要拖地,為此跟他拌過嘴。后來他特意買了個托盤墊在花盆底下,還主動承擔了拖地的活,笑著說:“你愛干凈,咱就按你的來。”我也學著欣賞他養的花,每天幫他澆澆水、剪剪枝,家里的陽臺越來越熱鬧,日子也越來越有盼頭。
兒子一開始不理解,覺得我一把年紀了還“折騰”,后來看到我臉上的笑容多了,身體也比以前硬朗,慢慢就接受了老張,逢年過節還會帶著孩子來吃飯,老張總給孫子塞紅包,陪孫子搭積木,一家其樂融融。
現在我總算明白,女人絕經不是人生的終點,而是另一段生活的開始。晚年的愛情,沒有年輕時的激情澎湃,卻有“你做飯我洗碗”的默契,有“生病時互相照顧”的溫暖,有“晚上一起看電視”的安穩。老張總說,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在這個年紀遇到我;而我想說,遇到他,我才知道,不管多大年紀,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都能在煙火氣里找到屬于自己的溫暖。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早上一起吃早餐,白天各自忙活,晚上坐在沙發上聊天看電視,平淡卻踏實。這種細水長流的陪伴,就是我晚年最珍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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