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周期時代新增長破局——凱恩斯十大核心洞見

【英】約翰·梅納德·凱恩斯

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經濟學家之一，被譽為“宏觀經濟學之父”

在經濟周期的震蕩波動中，大部分企業都難以抵抗經濟下行的負面影響。市場低迷期不是災難，而是機遇。他曾經說過：“下跌是機會”，這種逆向思維讓他在多次市場危機中實現了財富的躍遷。

逆周期時代，當傳統的管理方式遇到瓶頸，企業該如何破局？

實際上，這些問題早在百年前就被一位經濟學家系統研究過，他的思想不僅顛覆了主流的古典經濟學思想，更重塑了現代企業管理的基本邏輯。

他就是約翰·梅納德·凱恩斯，20世紀當之無愧的偉大經濟學家與重要思想家，他不僅是天才的經濟學家，更是洞察人性的哲學家和成功的投資家，開創的宏觀經濟學理論，至今仍是理解現代經濟運行的基石。

為什么今天的企業管理者仍需讀凱恩斯？

在不確定時代，企業不再只是微觀經濟體，更需要具備宏觀視野。懂得宏觀經濟學，已成為優秀管理者的標配。而凱恩斯的思想中蘊含著對企業增長、投資決策、風險管理的深刻洞見，它們對今天的商業決策依然具有深刻的指導意義。

本文整理自《凱恩斯文集》，約翰·梅納德·凱恩斯著，李井奎譯

01

增長難題：

什么真正決定了企業的天花板？

“企業家決定雇傭的勞動量，取決于以下兩個數量之和，即該社會預期用于消費的量以及預期用于新投資的量。這個數量之和就是我們前面所稱的有效需求。”

——《就業、利息與貨幣通論》

凱恩斯革命性提出，決定企業生產規模的并非生產能力，而是市場需求。當有效需求不足時，即使企業擁有再強的產能，也會因產品滯銷而被迫減產停產。

從這個角度來看，企業增長的首要約束是市場需求，而非內部產能。把主要精力從產能擴張轉向需求創造，是不確定時代的企業生存之道。

“任一單個企業對于它每天產出的決定，將取決于它的短期預期——對各種可能規模下產出的成本和銷售收入的預期。”

——《就業、利息與貨幣通論》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正值西方經濟大蕭條時期，相較于長期的經濟穩定與增長，凱恩斯更關注短期的經濟運行。

凱恩斯在《貨幣改革略論》一書的第三章中寫了這樣一句話：“但是，這個長期對當前我們要討論的事務而言是一個頗具誤導性的概念。從長期來看 ，我們都會死去。如果在暴風雨來臨的時節 ，經濟學家只是告訴我們一旦風暴肆虐足夠長的時間后，大海會再次恢復平靜，那么，這群經濟學家給自己設定的任務也就太簡單、太無用了。”

企業應根據對近期市場的判斷來調整產量和價格，而非固守長期規劃。靈活調整、快速反應愈發成為企業在波動環境中的核心能力。

02

投資決策：

如何在不確定環境中把握投資時機？

“資本邊際效率，是根據對收入和資本資產的當前供給價格的預期而加以定義的。它要看以貨幣投資于一項新生產出來的資產預期由此能夠獲得報酬率而定；而不是看該資產壽命結束后，我們檢視它的記錄，看原來的投資成本究竟產生多少收益的歷史結果而定。”

——《就業、利息與貨幣通論》

凱恩斯提出的“資本邊際效率”概念，實質上就是預期投資回報率。他指出企業投資決策取決于對未來收益的預期，而非當前利率。

當企業家對經濟前景悲觀時，即使利率再低，也不會增加投資。這解釋了為何在經濟下行期，傳統貨幣政策刺激投資的效果有限。

而投資回報率并非固定不變，而是隨市場心理波動。聰明的管理者會在市場過度悲觀時大膽投資，在過度樂觀時保持謹慎——而這需要逆流而上的勇氣與智慧。

“除非公眾的心理傾向與我們所認為的不一樣，我們在這里可以確立一條規律，即：投資品行業增加的就業量必然會刺激消費品行業的生產，由此而帶來總就業量的增加，所增加的總就業量是投資本身帶來的初級就業量的乘數倍。”

——《就業、利息與貨幣通論》

小A花50元在小B家買了條圍巾，小B拿著這50元在小C家買了2只鋼筆，小C又拿著這50元在小D家買了一個蛋糕……

你會發現起初的這筆50元消費投資，最后卻帶來了150元的總收入，這就是凱恩斯所說的“乘數效應”。

乘數效應不僅適用于政府支出，也解釋了大企業為何能帶動產業鏈發展。無論是政府還是私人企業，第一筆投資無疑會引起消費市場的“蝴蝶效應”。而行業龍頭企業的投資決策，往往能撬動整個產業鏈生態的繁榮。在當前環境下，生態系統的協同效應比單打獨斗更重要。

03

風險應對：

企業如何管理無法量化的風險？

”對不同行動方案的‘數學期望’是否能夠準確地衡量我們的偏好—也就是說，既定行動方案的不可取性是否與它達到目標的不確定性的增加成正比，或者是否應該考慮到‘風險’，即它的不可取性的增加大于其不確定性的增加。”

——《論概率》

凱恩斯嚴格區分了風險（可量化）與不確定性（不可量化）。在真正的不確定性面前，傳統的風險評估模型全部失效，關鍵時刻，企業家的直覺和經驗比任何數據模型都更加可靠。

這揭示了企業戰略決策的本質：在信息不完全的環境中，依靠愿景和信念做出選擇。

“預防動機(precautionary-motive)。為了應對需要突然支出的偶發事件，以及為意想不到的有利購買機會預作準備，及應付未來一項固定金額的負債而保留一項固定金額的資產，都構成持有現金的動機。”

——《就業、利息與貨幣通論》

凱恩斯解釋了為什么企業在不確定時期會囤積現金而非投資擴張。

當信心跌入谷底，再低的資金成本也無法激發投資意愿。這時，企業需要的是重塑信心，而非盲目借貸。

當下市場的不確定性會使企業行為更加趨于保守。充足的現金流是企業抵御寒冬的“安全墊”，這一洞見在當下顯得尤為珍貴。

04

穿越周期：在波動中把握時代脈搏

“我們可以知道，貨幣價值——也即價格水平——的變化，只有在它的影響所及不均等時，才對社會有重要意義。這類變化過去曾經、現在也正在對社會發生著巨大影響，這是因為，正如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樣，當幣值發生了變化，它并不是均等地施及所有人或所有目的的。一人之所得和其所出，并不是在同一比例上發生改變的。這樣，價格和收益上的變化，當用貨幣來計量時，對不同階層的影響一般來說是不均等的，財富從一個階層手中轉移到另一個階層手中，讓這里一夜暴富，那里窮困受窘，幸運之神重新分配她的恩惠之時，又使得幾人計劃受挫，幾人希望落空。”

——《貨幣改革論》

凱恩斯指出，價格波動會導致財富的重新分配。通貨膨脹與通貨緊縮會改變資源配置與利潤分配。通脹侵蝕現金價值，通縮增加債務負擔。企業必須將價格穩定作為長期規劃的前提，否則任何戰略都難以落實。

通縮背景下，企業需要重新審視資產結構，降低杠桿、保持流動性成為更優選擇。

“的確，固定投資量波動的事實以及它們與信貸周期的關聯早已為眾所熟知，許多著述者也用它來作為信貸周期問題之解答的基礎……有一些著述者把這一周期歸因于儲蓄不足，有一些則把它歸因于投資過度。”

“人們常把較低的銀行利率視為價格即將上漲之征候，把較高的銀行利率看成價格即將下跌的象征。但這一影響常常會朝錯誤的方向發揮作用——當行情好轉時使他們增加存貨，當行情轉差時使他們減少存貨。”

——《貨幣論》

貨幣供給與信貸結構的變化會改變商業周期和企業風險，凱恩斯分析了信貸擴張如何引發投資繁榮與隨后的衰退。

信貸周期決定經濟周期。而經濟下行期，也是行業洗牌期。理解周期，才能更好應對周期。

聰明的管理者會關注信貸政策變化，順勢而為，在信貸擴張期適度進取，在信貸收縮期謹慎經營。

05

全球視野：

如何應對全球化世界變局

“但是，如果我們把購買力平價理論看作對匯率的一種解釋，那么，我認為，其本質可以在它將國內購買力視為長期中關于貨幣價值比市場匯率更可靠的指標中發現。這是因為，國內購買力可以快速反映該國的貨幣政策，而這才是最終的決定因素。如果市場匯率下跌，其跌幅超過了該國現行的，或者即將推行的貨幣政策通過其對該國貨幣的國內購買力的影響而確定的合理范圍，那么，匯率必定遲早會恢復。因此，只要兩國基本經濟關系不發生持續的變化，而且貨幣的國內購買力在每個國家都停在了與當局的貨幣政策相關的均衡上，那么，兩國之間的貨幣的交換比率長期中也必然會相應地停在它們的相對國內購買力上。”

——《貨幣改革論》

貨幣制度的國際影響（匯率與貿易）會影響企業國際市場與定價策略。凱恩斯參與設計布雷頓森林體系，深知國際貨幣變化對企業的影響。今天，匯率波動仍是跨國企業面臨的主要風險之一，必須納入戰略考量。

“產出下降了，由于殖民地、商業船只和外國投資的喪失，經濟衰退，之后，德國就不再能夠從國外進口足夠數量的原材料了。因此，德國的大部分工業將會被無情地摧毀。進口糧食的需要將會有很大增加，而同時，滿足這一需求的可能性則大大降低。所以，在經過一段非常短暫的時期之后，德國就將不再能夠給那些無法再去從事海運和貿易的數以百萬計的德國人提供面包和工作。這些人們應該移民到國外去，但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因為很多國家以及世界上最重要的國家都會反對德國移民進人自己的國家。因此，要將和約條件付諸實踐，理論上就會造成數以百萬計的德國人死于非命。這場災難已經近在咫尺，因為德國人的健康早就被戰時的封鎖和停戰期間更為嚴重的封鎖所造成的饑饉給毀掉了。無論規模多大、持續時間多長的援助，都無法阻止這種全面爆發的死亡。”

——《凡爾賽和約的經濟后果》

凱恩斯論述了凡爾賽和約如何毀壞貿易、市場與企業前景，和平條約與宏觀環境必然對商業秩序的長期影響。

地緣政治沖突、供應鏈重組、貿易規則重塑——企業面臨的國際環境日趨復雜。

地緣政治風險將直接影響企業經營環境。凱恩斯早在一戰后就警告，惡劣的國際環境會摧毀商業生態。當下，企業必須將地緣政治風險納入戰略考量。

當我們重新審視凱恩斯的思想遺產，會發現他留給我們的不僅是一套經濟學理論，更是一種理解現代商業世界的思維方式。

在充滿不確定性的今天，凱恩斯關于有效需求、投資預期、流動性偏好的分析，依然為我們提供著寶貴的思考框架。他的思想提醒我們，企業管理從來都不是在確定環境中的最優解，而是在不確定世界中的權衡藝術。

那些困擾當代企業家的增長難題、投資困境與風險管理問題，凱恩斯早在百年前就提供了深刻的啟示。理解凱恩斯，就是理解我們所處的這個經濟世界的運行邏輯——這或許是每位尋求突破的管理者，在當下最重要的必修課。

以上內容整理轉載自中信出版集團《凱恩斯文集》，約翰·梅納德·凱恩斯著，李井奎譯。

xiang shu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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