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行動的邏輯：米塞斯理論的完整演繹》第1章行動公理

第1章 先驗起點：行動公理的不可否認性1.1 人的行動是有目的-公理1.2 人的行動是有目的的分析推理1.3 行動公理包含了人是有意識2.2.1. “行動”定義已內含意識2.2.2. “行動公理”是先驗真理，不是經驗歸納2.2.3. 意識不是“前提”，而是“結構”1.4 舉例1：否認"行動有目的"的自相矛盾1.5 舉例2：哲學上的"無目的行動"嘗試1.6 總結：行動公理是理論基石

《人類行動的邏輯：米塞斯理論的完整演繹》第1章

米塞斯將"人的行動是有目的的"作為整個"人類行動學"（Praxeology）的唯一公理，這是無法否認的先驗真實。在米塞斯的理論體系中，這一公理不是基于經驗觀察，而是基于邏輯必然性。米塞斯認為，任何試圖否認"人的行動是有目的的"的論點，本身就已經預設了行動有目的，因此會陷入"踐言沖突"（performative contradiction）——即否定者正在做一件有目的的事，從而證明了該公理的正確性。

米塞斯在《人的行為》一書中明確指出："行動公理是人類行動學的基石，它不是一種經驗假設，而是一個邏輯真理，是任何人類思考和行動的先決條件。"他強調，這一公理是"不可否認的"，因為任何否認它的嘗試，都會自動證明它的正確性。米塞斯將這一公理稱為"行動公理"（Axiom of Action），認為它是所有后續理論的邏輯起點。

要理解為什么"人的行動是有目的的"是不可否認的先驗真實，我們需要深入分析"踐言沖突"這一邏輯機制。米塞斯認為，人類行為學不同于自然科學，它不依賴于經驗觀察，而是建立在邏輯必然性之上。任何關于人類行為的理論，都必須從這一公理出發，通過邏輯演繹推導出其他定理。

首先，米塞斯指出，"行動"意味著"有意識地改變現狀"。如果一個人在思考或說話，他必然對現狀不滿（否則他不會思考或說話），并且他想要通過思考或說話來達到某個目標（例如，說服別人）。因此，"我在論證"這一行為本身就預設了：

· 我對現狀不滿（否則我干嗎動嘴動筆？）

· 我想用論證來達到"讓你信服"這個尚未實現的狀態。

如果有人試圖否認"人的行動是有目的的"，那么他正在做一件有目的的事，即試圖說服別人接受他的觀點。因此，他的否定行為本身就證明了行動是有目的的，從而自相矛盾。

米塞斯進一步解釋，這一公理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它不是描述性的，而是規范性的。它不是在描述人類行為如何，而是在描述人類行為必須如何。任何試圖描述人類行為的理論，都必須基于這一公理，否則就無法建立任何邏輯體系。

在米塞斯看來，人類行動學不是一門經驗科學，而是一門邏輯科學。它不依賴于觀察或統計，而是基于邏輯演繹。這意味著，所有關于人類行為的理論，都必須從"行動公理"出發，通過邏輯推導得出，不能依賴于經驗驗證。

米塞斯還指出，這一公理與"人是有意識的"這一事實緊密相關。如果人沒有意識，就無法進行有目的的行動。因此，"行動公理"也隱含了"人是有意識的"這一前提。但米塞斯強調，"行動公理"本身并不需要這個前提，因為它已經包含了意識的要素。

梳理一下米塞斯的邏輯： “行動公理”本身就包含了“人是有意識的”這一事實，無需額外預設。為什么這樣說？

米塞斯對“行動”（human action）的定義是：“有目的的行為”（purposeful behavior）。

- 這意味著行動不是反射、不是本能、不是機械反應。

- 行動本身就預設了一個心智狀態：行動者知道自己想要達到某個目標，并相信某種手段有助于實現它。

米塞斯認為，“人行動”這一命題不是從經驗中歸納出來的，而是任何試圖否定它的行為本身也在行動（即也在有目的地否定），從而自我矛盾。

這個“自我預設”的結構本身就要求：

行動者必須理解“否定”的意義，即必須有意識。

米塞斯并不是說“我們先假設人有意識，然后才能說人行動”。而是說：“行動”這個概念一旦成立，意識就已經在其中了。

就像“三角形”這個概念一旦成立，“有三個角”就已經在其中了，不需要額外假設。

因此，“行動公理”本身就包含了“人是有意識的”這一事實，無需額外預設。“有意識”不是外加的前提，而是“行動”概念的一部分。在米塞斯看來，“行動”本身就是“意識”的經濟學表達。

假設有人試圖論證"人的行動沒有目的"。他可能會說："人類行為是隨機的、無目的的，就像自然現象一樣。"

然而，當我們分析這個論證時，會發現它本身已經預設了行動有目的。首先，他為什么要提出這個論點？因為他對當前的觀念不滿（認為人類行為是有目的的），并且他想通過這個論點來改變別人的觀念。因此，他的論證本身就是一種有目的的行動。

更進一步，如果他的論點成立，即人類行為沒有目的，那么他提出這個論點的行為本身就沒有目的，這與他試圖說服別人的行為自相矛盾。如果他的行為沒有目的，他為什么要提出這個論點？如果他的行為沒有目的，那么他的論證就沒有意義，因此他的論點無法成立。

另一個例子：有人可能會說，"我的行為是受本能驅動的，沒有目的。" 但當我們分析這個說法時，會發現它同樣自相矛盾。首先，他為什么要表達這個觀點？因為他對當前的觀念不滿（認為人類行為有目的），并且他想通過這個觀點來改變別人的觀念。因此，他的表達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有目的的行動。

此外，如果他的行為是受本能驅動的，沒有目的，那么他表達這個觀點的行為也是受本能驅動的，沒有目的。但既然他表達這個觀點，說明他想通過這個觀點來達到某種目的（比如，引起討論、表達自己的觀點），因此他的行為是有目的的，與他的論點自相矛盾。

在哲學史上，曾有一些思想家試圖提出"無目的行動"的概念。例如，叔本華認為，人的行為是由"意志"驅動的，而"意志"是無目的的、盲目的。但米塞斯指出，叔本華的理論實際上也預設了行動有目的。因為叔本華認為，"意志"是人存在的根本，而人通過行動來表達"意志"。因此，"意志"本身可以被視為一種目的，而行動則是實現"意志"的手段。

另一個例子是存在主義哲學家，他們認為人的存在是無意義的，行為是無目的的。但米塞斯指出，這種觀點本身也是一種有目的的行動：存在主義者試圖通過他們的哲學來表達自己的觀點，影響他人，因此他們的行為是有目的的。如果他們的行為真的無目的，他們就不會寫書、發表演講，因為他們沒有理由這樣做。

米塞斯還分析了行為主義心理學，認為它也陷入了"踐言沖突"。行為主義認為，人類行為是由外部刺激引起的，沒有內在目的。但行為主義者在研究人類行為時，也在試圖通過他們的研究來達到某種目的（例如，解釋人類行為、發表論文），因此他們的研究行為是有目的的。如果他們的理論成立，即人類行為沒有目的，那么他們的研究行為也沒有目的，這與他們進行研究的行為自相矛盾。

第1章詳細論述了"行動公理"的不可否認性。米塞斯通過"踐言沖突"方法，證明了"人的行動是有目的的"這一公理的邏輯必然性。任何試圖否認這一公理的論點，都會自動證明它的正確性，因為否定者正在做一件有目的的事。

這一公理是米塞斯理論體系的基石，是所有后續理論的邏輯起點。它不是基于經驗觀察，而是基于邏輯必然性。米塞斯認為，人類行動學不同于自然科學，它不依賴于經驗統計，而是建立在邏輯演繹之上。

在米塞斯的理論中，"行動公理"不是描述人類行為如何，而是描述人類行為必須如何。它是一個邏輯真理，是任何關于人類行為的理論的先決條件。沒有這一公理，就無法建立任何關于人類行為的理論體系。

米塞斯強調，這一公理的不可否認性，使得人類行動學成為一門嚴格的邏輯科學，而不是一門經驗科學。它不需要經驗驗證，而是通過邏輯演繹來推導出其他定理。這一特點使得米塞斯的理論體系具有高度的邏輯嚴謹性，能夠避免經驗主義方法論的局限性。

在接下來的章節中，我們將看到，從"行動公理"出發，米塞斯通過邏輯演繹，推導出人類行動學的其他定理，構建了一個完整的理論體系。這一理論體系不僅解釋了人類行為的基本結構，還為理解市場經濟、社會主義的局限性、商業周期的成因等提供了深刻的洞見。

第1章的論述表明，米塞斯的理論體系是建立在邏輯必然性之上的，而不是基于經驗觀察。這一特點使得他的理論具有高度的邏輯嚴謹性和解釋力，能夠為理解人類行為提供一個統一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