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內喧鬧了大半年的國民黨主席選舉落下帷幕,逆風翻盤的鄭麗文如愿當選,成為國民黨131年歷史上第二位女性黨主席,以及第一位從老對手民進黨陣營轉投而來的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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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地說,朱立倫隱退、盧秀燕婉拒的大背景下,臺前六位候選人都是“B咖”乃至“C咖”,鄭麗文已經是其中最好的選擇,尤其是跟另一位熱門人選郝龍斌相比:
草根出身、學運社運起家、女性,六位候選人中第二年輕(略年長于羅智強),相比于其他年過七旬的“藍男”(特別是“政二代”郝龍斌),更代表國民黨“世代交替”、銳意改革、面貌一新的訴求;
口才出眾,選務和社運經驗豐富,主持活動能力突出,相比于笨嘴拙舌到只會說“我爸爸郝柏村”的郝龍斌,公共形象和戰斗力不要強太多;
不同于郝柏村與柯文哲的歷史恩怨,剛牽頭組建“黨外在野大聯盟”的鄭麗文更能團結民眾黨、促進“藍白合”——就在確定勝選后,黃國昌率先致電祝賀,并再提“聯合政府”;
趙少康間接“助攻”——先是跟郝龍斌玩“禮讓”,引發“密室交易”、“家天下”醬缸文化的批評,后在郝選情不利時放出“境外網軍”的怪論,用“抹紅”鄭麗文的方式給民進黨遞刀子,著實令黨內(尤其基層黨員)難忍。
由此,選前一日馬英九題字相贈、洪秀柱高調會面,公開力挺高喊“我是中國人”的鄭麗文,客觀上啟動“棄保效應”,最后的結果亦順理成章。
在主要對手的襯托(羅智強、張亞中、蔡志弘、卓伯源實在不禁打)下,鄭麗文的勝利無可置疑:除了云林之外在所有縣市都碾壓對手,包括郝龍斌自己的地盤基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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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躲過“大罷免”一劫,經歷黨主席選舉亂象的國民黨,急需一個有擔當、敢打敢沖的領導人,團結、整合、領導藍營乃至整個在野力量,繼續與綠營抗衡,以及打好明年“九合一”選舉和2028大選這兩大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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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口才不及趙少康一半,背負“政二代”、“老藍男”包袱,以臺北市長履歷只敢在基隆選“立委”還失利的郝龍斌,如果將國民黨這個百年老店交給他,那么類似大罷免的重演就為時不遠,而郝的應對能力顯然不如朱立倫。
朱立倫思退、盧秀燕回避、蔣萬安還不到接棒時,選擇鄭麗文,表明基層黨員并不傻;不到四成的投票率,更表明藍營內部對無人可選的無奈。
與民進黨截然不同的是,近年來幾任國民黨主席都自我定位為“造王者”,而非領導人大位競爭者。這背后的緣由令人唏噓:有希望爭大位的愛惜羽毛,而黨主席的位置愈發費力不討好、還容易成為敵我陣營的眾矢之的。
看起來“造王者”不需要成為“最強棒”,所以像鄭麗文這樣的B咖任黨主席也未嘗不可。可悲的是,作為二線人物,鄭麗文不僅無法匹敵綠營臺面上的當權者,甚至比不上一些綠營出名的B咖政客。例如王世堅。
假如鄭麗文都能夠格擔任國民黨主席,那么王世堅從履歷到勢力都比鄭麗文更夠格。原因?且聽我慢慢道來。
比選舉能力,鄭麗文做過兩屆“立委”、一屆“國大代表”;王世堅當了兩屆“立委”、6屆臺北市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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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麗文主打的招牌是懂選務、會選舉,但她兩屆當選“立委”都是靠國民黨提名的不分區席次,唯一一次在選區選上的“國大代表”(代表民進黨)則是在舊的復數選區之中(也就是后來蘇貞昌怒罵“還要我拉著你的手喊當選,深感丟臉”)。而她另外兩次競選區域立委則全部失利。
王世堅的6屆市議員、兩屆區域“立委”,都是在選區直接戰勝競爭對手拿下,其中2022年地方議員選舉拿下第一高票,2024年“立委”選舉在藍大于綠的臺北得票率依舊超出60%。
王世堅唯一一次敗選,也是鄭麗文第一次成為“立委”:2008年“立委”選舉(國民黨氣勢正盛、民進黨處于歷史最低谷),藍營在臺北市“八仙過海”、王世堅失去“立委”席位賭輸跳海;鄭麗文位列國民黨“不分區”安全名單之外(第18名),卻因藍營的超高得票率而踩線當選。
如果鄭麗文稱得上會選舉,那么王世堅在贏得選票方面的經驗和戰績顯然更加突出。
比資歷,鄭麗文和王世堅都是民進黨出身。前者在民進黨坐過“國大”黨團副黨鞭和青年部副主任,到了國民黨也主要在中層部門做一級主管或副主管,最高在2018年坐過副秘書長。
王世堅不經營黨內權位,同樣游離于核心圈之外,去年重返“立法院”后以非賴系代表身份成為民進黨中常委。二人同屬于各自黨內二線政客,區別是王世堅組織上始終忠于民進黨,鄭麗文則因為自己理虧的涂醒哲“舔耳”爭論被民進黨驅逐(然后被連戰請進了國民黨)。
做好“造王者"是國民黨主席任內最重要的任務,但鄭麗文至今在這方面尚未證明自己的能力。
反觀王世堅,“扶龍王”的名號早已打響:馬英九、韓國瑜、柯文哲...那些年他罵過的臺北市長,不是登上過高位,就是從曾經的B咖、政治素人一躍成為臺灣政壇一線人物,絕對是島內“造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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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6年黨產被抄家后,國民黨一夜之間從土豪變得窮困潦倒,因此黨主席在選舉之外的另一大長期任務是籌錢,這方面王世堅對鄭麗文的優勢最大。
鄭麗文靠丈夫駱武昌經商掙錢,為自己今年競選黨主席“兜底”籌款,方才化解經濟壓力。富二代王世堅的段位則高得多:鄭麗文剛在民進黨嶄露頭角的90年代,王世堅已經是民進黨四大金主之一,挽救了全黨的財務危機。
現如今,民進黨總部都是租用的王世堅家族擁有的華山大樓。假如王世堅當了國民黨主席,完全可以友情價給后者租一棟更大氣的高樓作為中央黨部,何至于如今在八德大樓還要精打細算?
論口才,鄭麗文在2000年代拉高了國民黨的辯論水平;王世堅從臺北市議會罵到“立法院”,柯文哲、韓國瑜、柯建銘在他面前都只有招架之勢,難有還手之力——除了在李敖面前秒變“小笨蛋”,王世堅唇槍舌戰、直球對決的功力在政壇難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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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王世堅罵起民進黨執政團隊同樣毫不留情,堅持對事不對黨、對選區選民負責的態度。論罵民進黨,王世堅的經驗都未必比鄭麗文少。
團結能力,“把我們的人搞得多多的,把敵人的人搞得少少的”,這是國民黨主席又一個關鍵任務——既要凝聚黨內,又要整合在野勢力(藍白合),還要穩住兩岸關系。
鄭麗文“先綠后藍”,19歲剛加入民進黨時以外省人身份大談“臺獨”論調,轉投藍營的理由是不再認同民進黨的路線,選國民黨主席時高喊“我是中國人”,還成了“黨外在野大聯盟”牽頭人,顯然要做島內“反綠急先鋒”。可這意味著她是民進黨的“叛徒”、國民黨親美派與維持現狀派的對手。
王世堅就不一樣了。民進黨沒人敢質疑他的忠誠,國民黨把他當“綠營清流”(還多次邀請他上泛藍媒體節目),2022年臺北市長選舉與黃珊珊惺惺相惜,大陸網友視他為網紅(盡管他口頭上絕對是公開“臺獨”),可謂“紅綠藍白通吃”獨一人。
要是把王世堅請到國民黨當家,其爆炸效應、對民進黨的沖擊、對統戰價值的拉抬可比鄭麗文大得多。畢竟王世堅的“臺獨”只是口嗨, 亦不在“臺獨頑固分子”清單上, 跟1988年的鄭麗文沒有區別。
更會選舉、更會“造王”、更能搞錢、更有口才與戰斗力、更能廣交朋友,王世堅無疑比鄭麗文更能勝任國民黨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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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王世堅對民進黨組織上始終忠誠,假如鄭主席將來扛不住責任、頂不住壓力,國民黨可以考慮以下兩個辦法:
1. 等到民進黨的深綠派別對黨內異見者采取更加激進極端的手段,將王世堅驅逐,那么請他加入國民黨、擔任黨主席就沒有阻礙了;
2. 修改兩黨相應的黨章,再請王世堅以民進黨中常委的身份兼任國民黨主席,兩難自解。
由于王世堅是在本命選區當選的區域“立委”,因此即便轉投政黨,也不會影響其“立委”身份,他還能繼續做自己最喜歡的議場監督工作。
當然,我相信國民黨不會采納上述建議。但我更相信,不出幾個月,到了明年九合一競選時間,鄭麗文很快會遭遇各種壓力、乃至自顧不暇。她的黨主席之路,注定不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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