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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讀薩拉馬戈的《失明癥漫記》是去年年底,雖然這部小說早有耳聞,并且紙質版的書籍還在書架上放了大半年。彼時賦閑在家,某日忽然瞥見了它,便臨時決定拿下來讀一讀,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入了迷般的從頭看到尾。合上書本,很多情節在眼前飄來飄去,仿佛在現實生活中早就發生過了一樣,似曾相識。
這部小說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薩拉馬戈代表作,入選諾貝爾學院“所有時代百部最佳文學作品”,被《泰晤士報》譽為“當今世界最卓越的一部作品”。《柯克斯書評》評價說:與奧威爾的《一九八四》、卡夫卡的《審判》并駕齊驅。
那么,小說究竟講述了一個什么樣的魔幻故事呢?又反映了哪些人性問題和社會問題呢?
01
失明癥:一場像“新冠疫情”一樣的傳染病迅速蔓延開來
一名正在等紅綠燈的司機突然失明了,眼前看到的不是漆黑一片,而是白茫茫的,像一片牛奶的海。圍觀的群眾中,一位“好心”人提出幫忙開車送他回家,結果卻在把失明司機送到后,拿走了車鑰匙,偷走了司機的車。
誰都沒想到,司機的失明是具有傳染性的,偷車賊在偷走了汽車之后,很快也失明了。司機的妻子帶著司機去了醫院,醫生對這種失明癥感到十分震驚,這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病癥,也是超出他的認知范疇的。
第二天,醫生也失明了,同時失明還有當天在醫院里接觸過的幾個病人,一個戴墨鏡的姑娘,一個患有白內障的老人,還有一個斜眼的男孩。
于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失明癥開始在該城市甚至整個國家傳染開來。
政府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后,立馬采取了隔離措施,將目前所發現的失明癥患者集中隔離到了一座廢棄的精神病醫院里,定期給大家放飯,并且派士兵持槍把守。
政府人員通過擴音器向大家宣布了十五條硬性規定,這些規定都是出于對患者們更好的監管,并防止他們再傳染給其他人。
然而,被隔離在精神病醫院里的失明癥患者們,很快就陷入了混亂當中;食物成了稀缺資源,被集中在了持有棍棒和手槍的盲人匪徒當中,他們甚至窮兇極惡地要求女性“服淫役”以換取食物。其中,六名女性被迫進入匪徒宿舍,一名母親甚至為換取食物主動妥協。
02
人性之惡:人們對金錢、權力、暴力的渴望永不過時
在這場災難性的失明癥蔓延當中,醫生的妻子是唯一幸免于難的人,她為了能夠陪同并照顧丈夫,便假裝同樣失明被一起隔離進了精神病醫院。在這里,她是災難的經歷者,同樣也是人性陰暗面的見證者。
她甚至親眼看到了丈夫跟戴墨鏡的女孩發生了關系,卻假裝不知情,在道德淪喪、文明秩序崩塌的時刻,她依舊選擇了包容自己的丈夫及其他人。
當匪徒首領正在凌辱其中一名女性時,她悄悄地走過去,用手里的剪刀刺死了對方,并帶領其他被侮辱傷害的女性們逃出了房間。
在精神病醫院甚至整個失明蔓延的大環境里,醫生的妻子是唯一一個可以看得見的人,與其他一群盲人相比,她的優勢巨大,甚至大到可以統治整個群體,但是她沒有這樣去做,反而依舊在做一些服務、支持和引導性的工作,來幫助大家一步步地走出困境。
作者幾乎把人類殘存的所有善意都給了醫生的妻子,似乎也意味著對人性多少還抱有一絲希望和幻想吧。
03
秩序崩塌:在極端環境下,人的道德感、意志力不值一提
1.失明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理性的喪失,當人一旦沒有了理性之后,所有人性的陰暗面也就暴露無遺了。比如在隔離區排隊上廁所的時候,一個男的就在騷擾前面的女的,結果也是被女的直接用高跟鞋踹傷了腿,最后被士兵槍殺了。
2.人之初,究竟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我們不能極端地認定是善,還是惡,都具備,一個人究竟善良到什么程度或者邪惡到什么程度,是要視所處的環境而決定的。匪徒們在成為匪徒之前,也都是一個個正常甚至可能還很善良的人,但在隔離區這樣極端的環境里,他們的想法發生了改變,人性的自私自利、強取豪奪、欺凌弱小等惡劣的方面,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3.人對權力的渴望,放任四海皆是如此
秩序的崩塌與重建。當一個小團體初步形成時,往往都會遵循一定的規律,如果大家都是熟人,那么權力可能會發生轉移,比如黃渤拍的《一出好戲》,社會底層的小人物開始翻身做主人,原來的公司大領導到了島上一無是處,反而是那些有生活技能的人從人群中逐漸凸顯了出來,開始成為團隊的領導者。
還有《悲情三角》里面,上流社會云集的游輪被海盜搶劫了,一些人漂流到了一個島上,最后主導權力的竟然是一個會捕魚的菲律賓女傭,而帥氣英俊的男模也為了食物,在自己女友的注視下投向了女傭的懷抱。
還有電視劇《迷失》,書籍《一九八四》《蠅王》《洞穴奇案》等,主題都與《失明癥漫記》相似。
作家們或者導演們為什么會探討這樣的主題,本質上還是在對人性的探討和挖掘,在極端的環境下,人終其一生所積累修煉出來的文明道德,會不會被粉碎?會的。人性里惡的一面會不會暴露出來?會的。
中國有句古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說的也是這個道理。
但這并不是說人就一點美好的東西都沒有了,還是有善的成分殘留的。
比如小說中的醫生的妻子,而這個世界也正是因為妻子的善良才開始一點點地好了起來。
04
關于作者及成書背景
若澤·薩拉馬戈(José Saramago)是葡萄牙當代文學巨匠,199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他出生于貧農家庭,早年因經濟困境輟學,從事過技工、記者等多種職業,自學成才。其創作生涯與葡萄牙歷史緊密關聯:1974年民主革命后,他放棄新聞工作,專事寫作,以《修道院紀事》(1982)等作品批判獨裁政權。1995年出版的《失明癥漫記》直接回應社會轉型期的道德危機,如政府腐敗與人性異化。薩拉馬戈1992年因《耶穌基督福音》遭政府查禁后流亡的經歷,強化了其對權力壓迫的批判視角。他的作品常通過魔幻現實主義手法,如“白色失明癥”的隱喻,揭示文明表象下的脆弱性。
《失明癥漫記》創作于1995年,靈感源于薩拉馬戈對“人類集體失明后果”的深刻思考。當時葡萄牙已結束獨裁統治,但社會轉型中的問題(如政府對突發事件的應對失效)可能影響了他的創作。書中“隔離區”設定映射了現實中的權力濫用:士兵以“防止傳染”為名隨意射殺盲人(如第一個失明者試圖求助被殺),直接呼應了權力機構對弱勢群體的漠視。此外,20世紀90年代全球范圍內艾滋病的蔓延與公共衛生危機,可能促使薩拉馬戈探討社會秩序在極端壓力下的崩塌。諾貝爾文學獎授獎詞稱其“重溫難以捉摸的歷史”,暗示該書對集體記憶的重構。
在這部小說中,作者罕見地沒有給人物命名,全書都以類似于“醫生”“醫生的妻子”“匪徒首領”等為代稱,而城市和國家也沒有明確說明,這便意味著書中的人物即全人類,失明癥所造成的恐慌、荒誕、魔幻的事件,將會在地球上的任意一個國度里發生。
最后,分享小說結尾的一句話: 我想我們沒有失明,我想我們本來是盲人;能看得見的盲人;能看但又看不見的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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