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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被視為醬酒第二梯隊領頭羊的習酒,如今正經歷著脫離茅臺體系后最為嚴峻的考驗。
9月28日,倫敦皇家音樂學院杜克大廳內,一曲曲中西樂聲交融,貴州習酒的文化展板靜靜立在音樂會場一側。這場名為“山海無界·樂傳全球”的中歐藝術交流音樂會,本應是習酒向歐洲市場展示品牌形象的絕佳舞臺。
但與會嘉賓們很難想到,這個在海外高端場合竭力推廣中國醬酒文化的品牌,此刻在國內市場正經歷著核心單品價格大幅下滑的艱難時期。
業績光鮮下的價格失守
今年上半年的習酒,正深陷“冰火兩重天”的困局。表面上看,125億元的銷售收入仍穩居貴州醬酒第二梯隊,但亮眼的營收數字背后,習酒的核心產品正經歷著一場劇烈的價格危機。
據中國酒業協會與畢馬威聯合發布的行業報告顯示,習酒高端產品君品習酒批價五年間累計跌幅達39.82%,從2021年的955元/瓶跌至2025年6月的683元/瓶,成為T9白酒陣營中跌幅最劇烈的單品。而且這一下行趨勢還在延續——截至9月中旬,其批價已跌破630元關口,較上市初期1399元的零售價縮水超55%。
《觀瀾商業評論》梳理發現,這場價格危機背后呈現三個特征:
首先,具有明顯的結構性塌陷。君品習酒作為品牌沖擊千元價格帶的戰略產品,其價格腰斬直接沖擊了習酒的高端化布局;窖藏1988作為營收主力(2020年曾貢獻60億元銷售額),批價一年內蒸發近百元至360元/瓶,電商渠道實際售價更跌破400元,與898元指導價形成嚴重倒掛。
其次,呈現出持續性惡化態勢。以窖藏1988為例,其批發價從2024年初的475元持續下滑,僅2025年前8個月就下跌22%;君品習酒同期跌幅也達30元。
第三,渠道矛盾日益尖銳。經銷商庫存壓力與價格倒掛形成惡性循環,部分渠道甚至出現300元左右的窖藏1988批發價,較568元出廠價折價近半。
深究其因,三重壓力共同作用:
其一,品牌溢價能力不足。脫離茅臺體系后,習酒在千元價格帶難以抗衡青花郎(仍堅守950-1000元區間)等競品。
其二,行業深度調整沖擊。白酒市場正經歷“政策調整、消費結構轉型、存量競爭”三期疊加,800-1500元價格帶成重災區,60%酒企面臨價格倒掛。
其三,渠道策略失衡。盡管習酒通過停貨(如2025年2月暫停窖藏1988訂單接收)等手段試圖穩價,但經銷商庫存同比下降13.71%的背后,是市場實際消化能力與廠商預期存在巨大鴻溝。
此外,值得警惕的是,價格失守正在引發連鎖反應。一方面,品牌價值持續損耗,君品習酒始終未能站穩千元價格帶,窖藏系列也退守至400元區間;另一方面,經銷商利潤空間被極度壓縮,部分渠道出現“賣一瓶虧一瓶”的極端情況。
如果這種態勢一直持續下去,或將動搖習酒作為醬酒第二梯隊領頭羊的市場地位。
前世與今身
明代萬歷年間(公元1570年前后),郎廟鄉黃荊坪(建國后改為黃金坪)有一姓殷的人家在此建立白酒作坊,幾代承襲經營。后殷氏舉家遷往外地,便將作坊賣給羅氏。羅家繼續經營酒業,代代相傳,一直到1949年新中國成立。
1952年,貴州仁懷縣工業局收購黃金坪羅家白酒作坊,開辦貴州省仁懷縣郎酒廠。1977年仁懷縣郎酒廠,更名為“貴州省習水酒廠”,并開始批量生產醬香型白酒。
1983年7月,貴州省習水酒廠向國家工商總局成功注冊“習水及帆船圖形”商標,并且習水大曲被評為貴州名酒,獲國家對外經濟貿易部出口商品榮譽證書。
1988年,習水酒廠醬酒產量達3000噸,成為了當時全國大型醬酒生產企業。但到1993年,習水酒廠因產品滯銷、流動資金緊缺而負債,最高時曾一度高達4億,而當時的習水酒廠總資產才5.8億元,自此習水酒廠陷入了發展停滯狀態。
1998年,在困境中掙扎了5年后,熬不下去的習水酒廠不得不“賣身”茅臺酒廠。同年10月,隨著茅臺酒廠(集團)習酒有限責任公司的正式成立,習水酒廠也正式成為了茅臺酒廠旗下的子公司。
在茅臺的24年,習酒依靠茅臺這棵大樹從一個經瀕臨破產的小酒企,逐漸成長成了一個年營收達200億、僅次于茅臺的第二大醬酒品牌。
數據顯示,2018年~2023年,習酒分別實現營業收入56億元、79.8億元、103億元、155.8億元/177.65億元、198.64億元,連續多年增速均高于行業平均增速。2024年,習酒年營收約為220億元,2025年習酒此前定的目標是實現300億元年營收,但鑒于行業環境變化,該目標已不在被提。
2022年7月12日,中國貴州茅臺酒廠(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發布公告稱,擬將所持貴州茅臺酒廠(集團)習酒有限責任公司82%股權無償劃轉貴州省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持有,由省國資委履行出資人職責。
7月15日,習酒集團正式成立。這意味著,由大人變成“孩子”24年后,習酒又變回了“大人”,并開啟了下一個新征程。
戰略調整難破困局
從根源上看,習酒價格體系的崩潰,源于其品牌力難以支撐高端定位。在“脫茅”后,習酒失去了茅臺集團的背書,其品牌溢價能力大幅縮水。
在高端醬酒市場,消費者更看重品牌歷史與文化底蘊,而這恰恰是習酒的短板。
為刺激動銷,習酒曾一度推行“雙向紅包”政策,消費者掃碼可獲得現金獎勵,終端門店也能獲取相應返利。這一政策本意是提升開瓶率,卻在執行中衍生出各種市場亂象。
部分經銷商利用政策漏洞,大量核銷紅包后,將“開蓋酒”重新投放市場。2025年初,線上平臺仍可見大量開盒無碼的習酒產品流通,有賣家直言:“年前接的經銷商的貨幾十箱,太多了”。
這些開蓋酒、換瓶酒以遠低于正常價格的水平銷售,進一步沖擊了習酒的價格體系。為遏制這一亂象,習酒在2024年7月將“雙向紅包”調整為“單向紅包”,取消了渠道端的反向推廣獎勵。然而,這一舉措未能從根本上扭轉價格倒掛的局面。
面對嚴峻形勢,習酒管理層展開了一系列自救行動。2025年9月下旬,習酒集團董事長汪地強奔赴陜西、天津市場一線調研,提出要以“再創業”的奮斗姿態,沉下心來夯實基礎市場。
在渠道層面,習酒選擇與大型經銷商強強聯手。9月26日,習酒與粵強酒業達成戰略合作,雙方就習酒窖藏1988在廣州市場的深入拓展達成共識,旨在“重塑習酒窖藏1988百億級名星大單品新形象”。
在品牌營銷上,習酒持續開展“中華美食尋味之旅”活動,走進全國12座城市,將美食文化與醬香白酒深度融合。同時,習酒還加大“君品文化”宣傳力度,打造“中秋夜·喝習酒”品牌IP。
然而,這些努力尚未能有效扭轉市場頹勢。業內觀察人士指出,習酒的一系列調整措施未能精準抓住問題核心。在品牌力本已不足的情況下,習酒仍希望通過大規模市場活動提升形象,結果可能事倍功半。
《觀瀾商業評論》認為,對于習酒而言,或許真正的出路可能不在于重塑或提升自己形象,而是重新找到自己在醬酒新格局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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