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3月11日,一個馬薩諸塞州的醫生坐在自己的實驗室里,看著面前的天平指針。
他等的不是貨物,不是藥品,而是一個人的最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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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在筆記本上寫道,"我終于要證明靈魂的重量了。"
這可不是什么恐怖小說的開頭,這是科學史上最離奇、最荒謬,也最持久的一場騙局的起點。
這個醫生叫鄧肯·麥克杜格爾,他真的相信自己能用天平稱出人類靈魂的重量。更瘋狂的是,他還真的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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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瘋狂的是什么?一百多年過去了,全世界還有無數人相信他的結論。
21克,這就是傳說中靈魂的重量。
但如果你知道這個數字是怎么來的,你可能會笑出聲來。
麥克杜格爾找來六個快要死的人,讓他們躺在一張連著大型天平的床上,然后在旁邊像禿鷲一樣守著,等待他們咽下最后一口氣。
聽起來就像恐怖片劇情,對吧?
事實比恐怖片更荒誕。
麥克杜格爾專門挑選肺結核晚期病人,因為他們臨終前已經完全虛弱,不會亂動影響天平讀數。
而且,一個醫生在病房里游蕩,不是為了救治病人,而是在尋找"合適的實驗對象",聽起來相當諷刺
"你介意死在我的實驗天平上嗎?"麥克杜格爾大概是這樣問那些奄奄一息的病人,"這是為了科學。"
然后呢?奇跡發生了。
當其中一個病人斷氣的瞬間,天平的另一端突然下沉,就像"有什么東西突然從身體里被拿走了"。麥克杜格爾激動得手都在發抖,趕緊記錄下這個神奇的數字:21克。
他宣布:這就是人類靈魂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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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刊登了這個"重大發現",全世界嘩然。
但你猜怎么著?
這完全是胡扯。
當然不是我說的,是其他科學家當場拆穿的。
麥克杜格爾一共做了六次實驗,但只有一次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其他幾次呢?有兩次病人死前天平就壞了;有兩次搞不清楚病人到底什么時候死的,而且死后體重還在持續下降——難道靈魂是分批離開的?還有一次更搞笑,病人死后先減重,然后又增重了——靈魂后悔了想回來?
更絕的是,為了證明只有人類才有靈魂,麥克杜格爾又毒死了十五只狗,放在同樣的天平上。結果?狗死后體重沒有變化。
對此,麥克杜格爾沒覺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而認為自己證明了只有人類才有靈魂!"
當時就有人站出來打臉。
洛杉磯理工高中的物理老師特維寧直接說:"這套靈魂重量理論現在被證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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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維寧用小白鼠做了對照實驗。他把一些小鼠放在開放空間的天平上,另一些放在密閉玻璃容器里的天平上。結果發現,開放空間的小鼠死后確實有微小重量變化,但密閉容器里的小鼠死后重量完全沒變。
答案很明顯:那21克根本不是什么靈魂,而是死亡瞬間身體釋放的氣體和水分。
人死的時候,肛門括約肌會松弛,可能麥克杜格爾測量的就是一個21克重的……屁?
想想都覺得好笑,對吧?
但麥克杜格爾本人其實也知道自己的實驗漏洞百出。他在論文里承認,需要更多實驗才能得出確切結論。
然而,沒有人愿意再做這種實驗了。
不是因為倫理問題,而是因為科學在進步。
隨著神經科學的發展,科學家們逐漸明白:所謂的靈魂——我們的思想、情感、記憶——都是大腦活動的產物。大腦受損,"靈魂"就改變。大腦停止工作,"靈魂"就消失。
就像著名生物學家弗朗西斯·克里克說的:"'你',你的快樂和悲傷,你的記憶和抱負,你的個人身份感和自由意志,實際上只不過是大量神經細胞及其相關分子的行為。"
那為什么21克這個謊言能流傳到今天?
因為人們太想相信了。
2003年有部電影就叫《21克》;丹·布朗在《失落的符號》里提到過這個實驗;美劇《邪惡》也重新討論過這個話題;就連說唱歌手特拉維斯·斯科特都在歌里唱過21克。
一個基于單一病例、實驗方法完全不科學、結果完全無法重現的"研究",就這樣在流行文化里活了一百多年。
這說明什么?
說明人類對未知的渴望,往往大過對真相的追求。
麥克杜格爾不是什么邪惡科學家,他只是一個被自己的執念蒙蔽雙眼的普通人。他真心相信靈魂是有重量的物質,"無法想象人格和意識能成為不占空間之物的屬性"。
但科學的殘酷之處就在于:你相信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是什么。
事實是,靈魂如果存在,也不會有重量。
事實是,我們的意識來自大腦,而不是什么神秘的非物質存在。
事實是,死亡就是生物機能的停止,沒有什么東西會"離開"身體。
但為什么這么多人寧愿相信一個荒謬的實驗,也不愿意接受這些事實?
因為承認意識只是大腦活動,就等于承認死亡是真正的終結。而人類最怕的,就是虛無。
21克給了人們一個美麗的幻覺:死亡不是結束,而是靈魂的解脫。
但幻覺終究是幻覺。
真正的科學精神,是勇敢面對真相,即使這個真相讓人不安。
麥克杜格爾的實驗告訴我們什么?不是靈魂的重量,而是人類自欺欺人的能力有多強。
一個醫生用一臺天平,一個荒謬的實驗,一個完全錯誤的結論,就這樣欺騙了全世界一百多年。
最諷刺的是,那些還在相信21克理論的人,大概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被一個屁給騙了。
如果麥克杜格爾泉下有知,不知道他是會為自己的"不朽成就"感到驕傲,還是會為這場鬧劇感到羞愧。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確實證明了一件事。
不是靈魂有重量,而是謊言比真相傳播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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