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曾預言他的人生不過15載,然而他卻以堅韌的生命力跨越了95個春秋。當他的身體因歲月而癱瘓,僅剩的一根手指卻成為了他與世界溝通的橋梁。他用這根手指敲擊出的文字,匯集成1部20萬字的巨著,感動了無數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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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王力宏的舅爺爺,身后站著傅思明和胡適這樣的名師,他的學生中包括王小波和林和。在才子林立的文壇中,李敖對他總是敬重有加,他就是許倬云先生。今年8月4日,這位見證了無數歷史風云的先生離開了我們,享年95歲。他的名字,如同一座難以跨越的高山,屹立在我們心中。他以普通人的身份穿越漫長的歲月,成為舊時代的傳人,新時代的見證者。許卓云先生的心中,始終燃燒著對祖國統一的渴望。他希望看到九州同慶,但遺憾的是,這個愿望在他有生之年未能實現。對于他來說,“中國”這兩個字,不僅僅是一個詞語,更是深深烙印在他心中、與他的成長息息相關的情感。
我有幸與許先生進行過兩次對話,從中學到了一個感人的細節。許先生告訴我,多年前,他就在家鄉無錫為自己選好了墓地,緊鄰父母的墳墓。他說這是給孩子們多一個回鄉的理由,即使父母離去,他也希望他們能信守承諾,未來或許會回歸故土。盡管歲月流轉,許先生仍能說一口流利的無錫話。每當提及無錫的油面筋和家鄉的往事,這位已是九十多歲高齡的老人會悲痛流淚。他的故事,讓人不禁想起那句“家國情懷,難以言表”。
許倬云先生生于1930年,出生時便面臨肌肉先天萎縮的困境,導致他手腳彎曲,需要依靠拐杖行走。然而,這樣的身體并沒有限制他的心靈。他的名字取自詩經,寓意著天上的星辰,而許家幾代都是無錫的讀書人。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許倬云與家人背井離鄉,逃亡路上他常常只能被留在某個地方,成為一個無奈的旁觀者。這樣的經歷也塑造了他后來成為歷史學者的性格。他親眼目睹了戰火中的苦難,那些曾經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如今已化作一地的碎片。
許倬云先生的生命歷程就是一個奇跡,他以堅韌和智慧書寫了自己的歷史。他的故事將永遠被傳頌,成為我們民族記憶中不可磨滅的一部分。在歷史的洪流中,日本戰機無情地對著陸地和船上的難民開火,那一刻的慘烈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閃電,照亮了人們內心的恐懼。許倬云,一個行動不便的人,被命運推入了波濤洶涌的海洋。他的家人背負著他,像一葉孤舟在風浪中搖曳,四處漂泊。他的父母緊緊地握住他的手,眼中充滿了堅定和決然。他們告訴他:“孩子,我們可以犧牲一切,但絕不能犧牲我們的人格。我們可以丟掉所有,但絕不能丟掉自己。”這句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成為他日后面對困境的座右銘。當回憶起那段抗戰歲月,許卓云的聲音哽咽了。他說:“我深知,中國絕不會忘記這段歷史。”他的留學經歷同樣充滿了磨難。他曾五次接受手術,痛苦得徹夜難眠,甚至有時覺得生命都失去了希望。他說:“我仿佛是被命運反復羞辱,卻始終沒有還手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樣的逆境中,許倬云遇見了孫曼麗。她是一個大家閨秀,勇敢而堅韌。兩人結婚時,有人問孫曼麗:“你怎么敢嫁給他?”孫曼麗卻爽朗地回答:“這有什么不敢的。”她從不介意許卓云身體的缺陷,而許倬云也從未因此而自卑。他們手牽著手走在人群中,無論他人的目光如何,他們都堅定地走自己的路。
許倬云常說,孫曼麗是他一生的福氣。正是有了妻子的陪伴和支持,許卓云才能一生堅持寫作。在與身體殘疾搏斗的日子里,他寫下了《萬古江河》,從中國人如何馴養水稻到晉商如何移民到邊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他的心血和情感。晚年時,他癱瘓在床,卻依然用僅剩的右手食指修改著《經緯華夏》。他說:“這本書里有我所有的歡笑與眼淚。”許卓云的人生經歷充滿了坎坷和磨難,但他卻以一種特別的方式給予了年輕人啟示。當有人采訪他,問他能否給年輕人一句寄語時,許卓云卻說:“我不想總是送給年輕人一句話。現在年輕人已經沒有什么本錢了,我為他們感到悲痛。我和他們交流時,能感受到他們的悲痛。”他深知自己曾經吃過苦,因此特別能理解年輕人的難處。
許倬云曾經指導過一個研究生,他就是王小波。當時王小波心高氣傲,但許卓云卻是他最佩服的老師。王小波剛寫完《黃金時代》的初稿時,就迫不及待地拿給許老師看。對于許倬云來說,每一個學生都是他心中的寶貝,而王小波則是他心中的一顆璀璨的星。許倬云,一個歷史學出身的學者,卻以其敏銳的洞察力一語中的地揭示了王小波文字中的問題所在。他的文字,如同綢緞般細膩,又似利劍般犀利,這全然取決于他是否在字里行間淬煉出自己的功力。
在許倬云的悉心點撥之下,王小波恍然大悟,對《黃金時代》的文字進行了徹底的修改。這種改變,仿佛是將粗糙的石頭打造成光滑的玉,使其煥發出全新的光彩。許先生的指導如同明燈一般,照亮了王小波前行的道路。隨后,許倬云的不遺余力地推薦讓《黃金時代》獲得了中篇小說大獎。這一榮譽如同一道催化劑,讓王小波堅定了辭職的決心,全身心地投入到寫作之中。他時常提及與許先生共度的那段時光,那份人間深情讓他倍感溫暖。
許倬云對王小波說,年輕人應該學會在驚愕中保持鎮定,在盛怒之下維持穩定,在激憤之間仍能保持清醒。這是成為真正英雄的標志。他之所以如此傾心幫助王小波,是因為他自己年輕時也曾被一位貴人改變過命運。回憶起自己求學時的經歷,許倬云曾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出國留學的獎學金。然而,規定只有身心健全者方可獲得。正是胡適先生的四次募捐,幫助他克服了重重困難,最終得以實現留學的夢想。雖然胡適先生未曾直接教授許卓云,但他在許卓云心中,早已是恩師一般的存在。作為一名大歷史學家,許倬云立志為歷史長河中的每一個瞬間留下記錄。他常說,寫作不應受制于任何老板,無論是學校、單位還是社會群體。我們要對得起歷史學家的良心。他對于偉大人物已無敬意和幻想,他更關注的是那些在歷史長河中沉默的人,逃難的孩童,凍餓的平民,抗戰中的川軍,村莊里的士紳。
他說,我們的8年抗戰是農村支撐起來的。那些從前線撤到后方的人,農村人無怨無悔地接納難民,共同分享有限的糧食。這種團結和互助的精神,在許卓云的筆下顯得尤為動人。讀許先生的書,你會感受到歷史的灰燼中仍存有溫暖。那些被遺忘的故事,在許卓云的筆下被重新喚醒,令人動容。而你知道嗎?許先生不僅是一位嚴謹的學者,他對于生死的話題也有著深刻的思考。他曾公開談論過對死亡的看法。一方面,他希望早點離開這世間的煩惱,不再受身體的折磨;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愿離開與他相伴的妻子曼麗。在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對生命的深深眷戀和對愛的執著。他曾說,希望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時刻,能夠與妻子曼麗相依相伴,共度人生的最后時光。這種對生命的敬畏和對愛的執著,讓人們對許卓云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敬意。我深望著那道與命運抗爭的目光,向她——我的妻子曼麗,我竭盡全力地呼喊,用我微弱的氣息,告訴她:“曼麗啊,我已經盡了我所有的能力。”
這不僅僅是一句告白,更是一位幾乎全身癱瘓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用他最后的力氣發出的呼喚。他的心,如同被歲月磨礪的寶石,依然閃爍著對生活的熱愛和對妻子的深情。許倬云先生,他的名字曾引起過一陣風波。他痛心疾首地指出,現今的中國文化只剩下皮毛,失去了血肉和靈魂。這令他感到無比的痛心。他眼中的教育,是塑造一個普通人的過程;而今的文化,更像是一種表面的裝扮。他看著這百年來的變遷,心中充滿了遺憾和痛惜。
他曾經對我說,在中國歷史的眾多人物中,最觸動他內心的是蘇東坡。因為蘇東坡的心胸寬廣,他的心靈仿佛翱翔在天地之間。他提到蘇東坡的《赤壁賦》,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感?蘇東坡將自己置于一葉孤舟中,在月夜下,與寥寥數人共乘一船。他思考著宇宙的無限和個體的渺小,那種情感深深打動了許先生。如今,許倬云先生就像那葉孤舟,遠離了我們的視線。他的生命之船在時間的河流中緩緩遠去。但他的文字、他的思想、他的熱情,都成為了我們心中的文學遺產。文學,是他的挽留,是他的記憶,是他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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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倬云先生,您的傳奇一生如同一部壯麗的史詩。您走過了風風雨雨,留下了深深的足跡。現在,您已經走到了生命的另一個彼岸。但請相信,您的精神、您的思想、您的熱情將永遠與我們同在。致敬,許倬云先生,一路走好。
這就是我對許倬云先生的懷念和敬仰,也是我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期待。我希望通過我的文字,讓更多的人記住這位偉大的先生,記住他的精神和他對文學、對人生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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