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記 | 夜半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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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2025年7月30日《重慶晚報》)

住在一家商務賓館里，半夜迷迷糊糊中，床頭柜上方墻上的對講電話“嘀哩哩……”響起來。聲音雖輕柔，但足夠把人從睡夢中驚醒。這個時候來電，我判斷屬于“騷擾”行為。馬上伸手按下鍵鈕，迅速又按一下，拒接。

幾秒鐘后，鈴聲再次響起。如果不接，估計一晚上都不會清凈。于是，順手又按下按鈕。圓形小擴音器里傳出脆生生的童聲，音量很小：“我是機器人，給你送東西來了，請開門。”我一下子翻身起床。

打開房門，機器人果然站在門口，身高約一米，頭部呈四方形，圓盤腳部近三十厘米高。我在它身上找遍，也沒看到東西放在哪里。突然瞥見它頭頂顯示屏上有“打開倉門”幾個字，趕緊點了一下，它的頭部隨即推出一個抽屜，里面放著兩瓶純凈水。

“賓館半夜還有這種服務？”納悶兒中我習慣性地說了句：“謝謝！”也不知機器人聽懂沒有，沒發出任何語音，轉身朝電梯滑去。

白天時見過這機器人，我剛進電梯，它跟著進來了。到了第二層，電梯門打開，徑直走了出去。如今很多賓館為安全起見，需刷房卡才可選按電梯的樓層鍵。如果有快遞員給客人送餐，都會在大廳交給機器人代勞。當時我有些好奇，機器人自己會按鍵嗎？又如何按？妻子是計算機老師，她告訴我，機器人和電梯上都有電腦控制，事先設置好了程序的，電梯門會自動為它打開。

深夜被機器人這一打擾，我睡意全無。

第二天退房時，忍不住問前臺服務員：“怎么機器人兩點多鐘給我送純凈水？害得我一夜沒睡好。”

服務員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其他客人要的水，報錯了房號。”說著，從柜里拿出一只小紙提袋，是份小禮品，走出服務臺，送到我手上，再次誠懇致歉。

我反倒不好意思了：“沒關系、沒關系，也是一個趣事。”

走出賓館，妻子說：“會不會是服務員特意給我們送的水？”下午的時候，她去負一樓洗衣服，不巧碰上電梯故障，正在搶修。賓館僅一部電梯，妻子只好走樓梯下去。我們吃完晚飯回賓館，電梯還沒修好。也許是服務員想表示歉意，事先給機器人設置了我們房號。可能夜里兩點多鐘才修好電梯，機器人這時啟動程序把水送來了。說著，妻子舉了個例子：“那次你書房門關著，我也忘了打開，家里的掃地機器人沒按次序打掃。后來你出來門開了，它掃完了其他屋子，最后又補掃了書房。”

妻子的解釋也許有道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機器人已經開始走進了我們的生活。

米芾 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