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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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人生邊邊
歡迎轉載，謝絕抄襲
01
暗夜求助
“大師，求您，助我，我做錯事了，請幫助我……”
妙齡女子圓臉細眉，聲音中透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哀切。
她身上披著黑色絲蘿大氅，在暗夜的風中飄來蕩去。
那似是她身上僅有的衣物。
她求助的對象，是一位倚在石佛壁雕上似睡非睡的老僧。
“你是誰，從哪里來？”
老僧似已入定，雙目似睜非睜，聲音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怨鳥》，佟掌柜的筆觸從一個無月之夜寫起。
02
夜叉驚魂
“我，我就是傳說中的飛天夜叉。”
女子嫵媚一笑，臉上泛起微紅，眼神緊緊盯住老僧的眼睛。
老僧似毫無知覺，女子眼神瞬間暗淡下去，卻并沒有停住話頭，繼續言道：
“本來我在人世勾人魂魄，吸精飲血非常快樂，可是，自從千年前被畫于那敦煌石壁，日日遭遇各類人等，有圣賢朝拜，有俗人觀賞，更有那懷有搶掠之心的強盜，我時常被他們內心的真實所觸動，開始思考到底什么才是令我最快樂的事？前日看大師在我壁畫前靜思冥想，您心靈深處發出的懺悔我都聽到了。想我自身所為，突有所悟，求大師也能度我。”
老僧聽完女子所言，眼皮跳了幾跳，剛想說點什么，豆大的雨滴打落臉上。
倏地醒來，暗夜雨落，眼前空空如也。
何曾有半點夜叉蹤影。
是夜，月色迷人，老僧照常盤坐石上，不料昨夜自稱夜叉的女子，再次出現在面前。
“大師，我本是在水里生長的精靈。遠古的時候，天神與魔鬼交戰，兩敗俱傷。他們為了恢復體力，相約攪拌乳海，以獲得天露恢復元氣，我和眾家姐妹就是那時候凝結成形。可是天神和魔鬼都看不起我們，不愿聚我們為妻。我們每天伴隨天庭樂師載歌載舞，成為眾神的玩物。我不甘如此，偷偷跑了出來，游蕩在天地之間，勾引貪戀我美色的男人。世人既看到我美麗的一面，又害怕被我勾去魂魄，他們不再叫我天女，而是叫我夜叉……”
女子眼神迷離，聲音低低緩緩：
“大師那天在我的壁畫前懺悔兒時之失……您懺悔五十年，而我不知吸食了多少男人的精血……”
03
血色頓悟
伴著女子的飲泣聲，老僧的思緒回到從前，回到他六歲的時候。
那天他偶感風寒，渾身酸痛，父親見他難受的模樣，就送給他一只小鳥，覺得也許小鳥可以陪陪他。
但他當時不知怎么想的，也許身體的不適讓他頭腦昏昏沉沉，有些無名火大。
接過父親遞過來的小鳥后，他非但沒有好好喂養細心照顧，反倒將那可憐的小東西狠狠摔在地上。
鳥兒在他面前抽搐顫動著，沒掙扎幾下，再也不動了。
這畫面從此一直留在他的腦海里，白天黑夜地出現。
他不止一次問自己，還是小小孩童的他，為何當初竟然會那么殘忍。
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以前不能原諒，現在依然不能原諒。
一念及此，他并未睜開雙目，而是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割破手掌。
殷紅的鮮血流了出來，如一朵艷麗的花兒，迅速綻放。
老僧如無知覺，眉不皺，眼不開，聲不變，對那女子緩緩道：
“你我皆有罪業，我尚不知如何度你。這是我的鮮血，你且飲之。我并未被你勾了魂魄，寧愿以區區之血做引，激發你以后修行向善之心。”
女子沒想到老僧會這樣對她，驚愕中不知如何回應，但面對眼前那鮮紅的血，她的身體難以控制地躁動起來。
老僧似了然她心中所想，將手舉到她面前。
女子再也無法自制，櫻口急張，老僧的鮮血轉眼被她吞至腹內。
04
飛天證道
百年后，敦煌莫高窟第492個洞窟中，多了一像。
是一尊飛天。
頭有圓光，臉型橢圓，大眼細眉。
大嘴大耳，頭束圓髻，身材粗短。
上身無衣，腰纏長裙，肩披大巾。
那飛天盤坐蒲團之上，左手持一凈瓶，右手小指蘭花，微閉雙目，儀態端莊。
對著那像，有人看出女性的嫵媚，有人看出老僧的莊嚴。
昔日的《怨鳥》早已過去，不再被人提起。
或許，那只小小的鳥兒，以自己柔弱的身軀度了老僧，老僧又以自己的鮮血度了夜叉。
于是，世間從此再無怨鳥，無老僧，無夜叉。
有的只是飛天安坐蒲團之上，無悔無恨，無怨無欲。
此像，目雖不睜，卻將整個塵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人生君說
“這個世界，
除了吞噬與被吞噬，
還有愛與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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