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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李義勇
生活中,我們或許都遇見過這樣的人:他們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對他人的意見充耳不聞,總覺得別人在針對自己;與人爭執時,哪怕明顯理虧,也會梗著脖子死磕到底;甚至會因為一句無心的話,在心里盤桓數日,認定對方藏著惡意 —— 這便是偏執型人格最常見的模樣。
我們早已熟悉這些 “癥狀”:敏感多疑如驚弓之鳥,固執己見似銅墻鐵壁,無端猜測成了思維習慣,報復心理像暗處的火種。但很少有人追問:這些堅硬的 “棱角”,究竟是怎么長出來的?
一、從父母那代人的 “難溝通” 說起
若你仔細觀察會發現,父母輩中不少人似乎自帶 “溝通屏障”。他們有一套雷打不動的邏輯:“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我說得肯定沒錯”。哪怕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也寧愿鉆進自己的思維繭房,不愿稍作松動。
這種 “頑固” 背后,藏著一個被忽略的心理密碼 —— 對尊重的極度渴求。從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來看,那一代人大多熬過了 “吃飽穿暖” 的生理困境,也在動蕩中求得了基本安穩,但 “被看見、被認可” 的尊重需求,卻像懸在半空的月亮,始終沒能真正觸及。
他們年輕時,或許為了生計奔波,或許在集體中淹沒了個體,很少有機會聽到一句真誠的 “你很重要”。這種未被滿足的渴望,像一粒種子,在心里發了芽。久而久之,便長成了 “必須證明自己是對的” 的執念 ——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填補那份深藏的 “不被尊重” 的空洞。
二、童年的 “貶低”,埋下偏執的種子
比時代背景更具體的,是童年的經歷。很多人的偏執,都能在童年找到源頭 —— 那些來自父母的貶低,像一把鈍刀,慢慢刻進了性格里。
想象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本應在鼓勵中舒展,卻總被父母的話刺得蜷縮:“你怎么這么笨?”“這點事都做不好,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孩子心里翻涌著憤怒、委屈,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著頭 —— 他太小了,本能地覺得父母是權威,是 “對的”。
于是,他只能把那些貶低咽進肚子里,甚至在心里默默認同:“或許我真的不夠好。” 可這份認同,帶著強烈的不甘和屈辱。就像被按在水里的人,哪怕暫時屈服,四肢也在拼命掙扎 —— 這種掙扎,在心里就變成了 “自我攻擊”:“我怎么能這么軟弱?我不能被看不起!”
這個 “不能軟弱” 的念頭,像一顆釘子,釘進了性格深處。它慢慢長成一種執念:我必須得到尊重,絕不能再屈服。
三、堅硬的外殼,是保護也是束縛
帶著這份執念長大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披上一層 “硬殼”。
他們的語言變得帶刺。明明想靠近,說出來的話卻像在貶低對方:“你這想法也太簡單了吧?”—— 因為在潛意識里,“站在高處” 就等于 “被尊重”,貶低別人時,仿佛自己就真的強大了。
他們會對某個立場死磕到底。哪怕心里也覺得 “或許對方有道理”,嘴上卻寸步不讓。其實立場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不能聽你的”—— 這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我不再是那個只能聽話的小孩了。”
這些行為,起初是為了抵抗童年的 “屈服感”,可久而久之,就成了刻進骨子里的習慣。硬殼越來越厚,不僅擋住了外界的 “傷害”,也擋住了理解和溫暖。他們漸漸活在自己的邏輯里,對不同意見充滿警惕,對他人的善意也容易曲解 —— 偏執,就這樣一點點成型。
就像一個人常年舉著盾牌,時間久了,手臂僵硬到放不下來,甚至忘了盾牌原本是為了保護自己,而非隔絕世界。
四、和解的起點:看見那個 “曾屈服的小孩”
偏執的核心,從不是 “固執” 本身,而是對 “再次被貶低、被輕視” 的恐懼。若想靠近那個偏執的自己或他人,第一步是看見:那份堅硬背后,藏著一個曾在委屈中蜷縮的小孩。
試著靜下來,回望童年那個被貶低的瞬間。那個孩子低著頭,攥著拳頭,眼里含著淚 —— 你不必再對他說 “你要堅強”,而是蹲下來告訴他:“我知道你當時有多難,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真正的尊重,不是非要站在高處,而是允許自己有軟弱的權利。允許自己偶爾聽一聽別人的話,允許自己承認 “我可能錯了”,允許自己不必時刻緊繃。
就像冬天的河流,冰面再硬,底下也有流動的水。當我們愿意對自己柔軟一點,那份深藏的靈活和溫暖,才會慢慢涌上來。
偏執不是天生的 “缺陷”,而是生命在困境中長出的保護殼。當我們看懂了殼里的故事,就有機會輕輕敲開一條縫,讓光和暖,慢慢照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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