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童｜紹興賦

《紹興賦》跋

昔劉伯簡論賦，謂：“賦家之心，其小無內(nèi)，其大無垠。”此真解人也！然則賦心也，不亦道心者乎？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于密，究其格致之要，則惟誠而已矣！

仆本生于書香之門，早歲經(jīng)坎坷，歷艱辛，飽嘗人間百味，困極而反求諸己，乃悟誠明之道，自問其后修辭立身，多得益于此。每嘆世間熙來攘往，但為逐利追名，豈知滿腹機心，何如一念至誠？故人多飾偽執(zhí)惑以求，我獨披心向天而語，內(nèi)省自訟，漸能格物，至誠之際，如有神助。此間真味，洵難與外人道也！

顧余少時，亦曷嘗解縛于名韁利鎖？然予向之所求也，固非為逞一己之私，實欲以為進學問道、輔仁弘志之基耳，后乃知此蓋緣木而求魚者也。夫名利者，本無關(guān)乎好壞，昔孔仲尼有執(zhí)鞭之嘆，袁子才亦謂：“解用何嘗非俊物，不談未必定清流。”斯言信不謬也，所貴者，必執(zhí)道以求，正心而用也。況夫人生之入世超凡，本如陰陽之一體相生，古云：“必出世者，方能入世，不則世緣易墜；必入世者，方能出世，不則空趣難持。”又或曰：“淡泊之守,須從濃艷場中試來；鎮(zhèn)定之操，還向紛紜境上勘過。”皆此之謂也。然世道人心，既多偏執(zhí)，從古至今，過或不及，中和之道，雖曰至妙，而戛戛乎其難矣哉！惟近年來立身謀事，已多自然從容之氣息，吾但行健厚德，實學精進，不憂不懼，無忮無求，內(nèi)致良知，守此明覺，余任自然可也。

原夫人之性本，良堪浩嘆！從古辯善惡、爭美丑，雖則甚囂塵上，畢竟各得一偏。茍以道家相對論目之，則有無相生，長短相形，美之為美，斯惡矣，善之為善，斯不善矣。又或以易理推之，則宇宙萬物之化生也，皆系陰陽交感所致，夫陰陽之消長，且變動而不居，天下又豈有一成不變之性？曩者陽明先生謂《易》乃志心之陰陽消息者也，其晚年更立究竟不刊之論云：“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曾文正公亦謂：“天下無一成不變之君子，無一成不變之小人。今日能知人，能曉事，則為君子，明日不知人，不曉事，則為小人。寅刻公正光明，則為君子，卯刻偏私晻曖，則為小人。”乃知性者，心也；心者，念也，心念如瀑，相續(xù)相承，所謂性本，只在當下一念之間耳。一念存佛，則積善可以成德，一念著魔，則累惡終將毀身。庸常之眾，一念反復(fù)，則靈臺明滅，輾轉(zhuǎn)輪回，沉浮苦海，無有盡時。故曰：善護念。

噫嘻！天生斯民，其性分根器雖或有差，上智與下愚者畢竟不常，擾擾萬眾，率多中人之質(zhì)。中人之性，告子所謂湍水者也，決諸東則東流，導(dǎo)之西則西向，習于善則近善，染于惡則流惡，心役于物，在所施爾。故方域雖殊，而人同此心，要皆可得而化也。惟后天習染既深，品行之良莠，風尚之醇漓，遂判若云泥。迨圣者出，依明德，秉至誠，慧照覺迷，鐵肩荷道，因地制宜，論材設(shè)教，于是風行草偃，漸積正心化性之功；日就月將，終收匡弊矯頑之效。惜乎世替時遷，生死流變，后繼者每因性之所偏，以蠡測海，執(zhí)一孔之所見，而謂窺全豹，遂乃歧義出而派系分，方術(shù)興而大道泯。比及師心自用，黨同伐異，其泥法也愈深，其去道也日遠，爭益劇而性愈偏，民益惑而世愈亂。其可嘆也歟！然觀其紛則百家競艷，撮其要則千圣同心，必曰求真向善，推己及人而已。蓋求真向善，則良知可致；推己及人，則至道堪求。四毋之境勤修，則諸苦之迷障自開；多元之和溥洽，則大同之曙光必耀。

觀夫世間萬類，罔不處中。自其大而視之，則千秋只若一瞬，天地亦如漚泡；自其小而視之，則剎那近乎永恒，滴水能作乾坤。彼塵中塵、身外身，又何嘗非轉(zhuǎn)念之間歟？然則心之大者，雖得之于宏遠，或失之于疏闊；心之小者，雖失之于促狹，或得之于專精。何如道器兼修，心無所住，而成此一貫圓融之氣象？是以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夫道既無所不在，則世間何處非修道之場？何時非修道之機？必也誠意慎獨，求明心于當下，權(quán)其所當變，堅其所必守，執(zhí)兩用中，不倚不流。于茲則身之或行或藏，皆得守正通權(quán)，容止自安；世之有道無道，我但不變?nèi)缫唬瑹o悔無尤。

余自幼即習詩文，耽義理，枕葄經(jīng)史，泛濫諸家，不覺涵泳其間，倏忽已逾卅載矣！先祖遺訓曰：“毋以瑣碎之考據(jù)為博；毋以浮薄之詞章為能；毋慕全材之名，務(wù)廣而無成；毋存功利之見，務(wù)外而欲速。”生斯世也，自恨未能無過，夤夜觀心，每覺前非。西哲嘗謂人雖生而自由，然無往不在枷鎖之中，老子亦稱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生之無奈，于茲可見一斑。昔揚子雄自悔少時作賦，蔑如童子雕蟲之技，慨言壯夫不為，蓋其志有大于辭賦者也。姚惜抱論詩，亦謂古之善為詩者，未嘗自命為詩人，茍志在為詩人而已，為之雖工，其詩則卑且小矣。何則？功夫在詩外耳。故必行有余力，乃以學文。為賦之道亦如是，必先質(zhì)而后文，文質(zhì)彬彬，始得臻于美善矣。質(zhì)者，性情、才識、義理、道德之謂也，文者，辭采、聲律、章法、技巧之謂也。文以質(zhì)存，質(zhì)因文顯，麗而不浮，典而不野，此之謂賦家之中道也。蓋人文之道，理無二致，茍欲妙其辭，必先誠其意，正心以求質(zhì)，此本立而道生者也。今之操觚者，多舍本而逐末，繁采寡情，逞飾媚俗，肆欲翳心，鬻聲釣世。斯道之不振也，殊堪太息！

旅越經(jīng)年，所作頗夥。丁酉中，適地方新修市志告竣在即，主事者邀余作賦，擬書綴卷首，以為前引。仆雖不敏，然既契乎夙愿，乃不揣谫陋，欣然從命。后因事耽延，至戊戌夏始精思傅會，摛藻敷文，月余始成。今乃重作周詳之注，且邀得海內(nèi)書家鼎力共襄，各展所長，書卷以助，琳瑯翰墨，薈萃一堂，俾世觀瞻研摩之余，更得潘公云鶴、閔公凡路二尊長慷慨賜序，并有蘇公士澍先生題寫書名，共付剞劂，傳之后人，吾生也何幸哉！諸師友中，既多忘年之舊交，且有投契之新朋。凡書壇之名宿，藝苑之賢流，詩聯(lián)之耆碩，軍政之精英，交相輝映，燦若群星，洵為盛事矣！乃撰斯文，聊申鄙誠，感佩之際，且諗來哲。是為跋。

己亥初夏于杭州西子湖畔

會稽古郡，華夏名城。功昭汗簡，聲貫寰瀛。毓秀鐘靈，輝映斗牛之宿；枕山襟海，坐擁河岳之精。百越肇乎先，溯史自羲皇以上；諸侯會其后，揚威于帝禹之盟。從蠡都生聚廿年，終稱雄于句踐；至天下合歸一統(tǒng)，始置郡于秦嬴。比及巨室南遷，乘風蔚起；高宗回蹕，紹祚中興。爾時力支半壁江山，允為重鎮(zhèn)；永葬六皇陵寢，曾號陪京。物產(chǎn)豐饒，奕世之宏休長續(xù)；雋才彬蔚，千秋之文脈已形。

若夫山川勝概，歷史景觀，萬般氣象，滿目琳瑯。舜井姚丘，慨民風于往世；刑塘禹穴，窺圣教于先王。名賜蕺山，顯越王之偏嗜；魚沉浣水，驚西子之淡妝。聽行吟于木客，參篆刻于始皇。慕永和之修禊，觀蘭渚之浮觴。又或云興鑒水之波，茫茫渺渺；雨潤稽山之木，郁郁蒼蒼。纖道長鋪，航行有運河之便；海塘屢筑，灌溉無涌浪之猖。五泄湖寒煙籠翠，千柱屋密院回廊。十九峰蜚聲丹霞地貌，大佛寺享譽越國敦煌。更有天姥山幽，傾太白之雅興；沈園柳老，吊驚鴻之遺蹤。嘆云骨之崚嶒兮，奇如鬼斧；醉東湖之旖旎兮，巧奪天工。曹娥江大閘新修，偉魄何須錢弩；若耶水輕舟偶泛，微醺但沐樵風。至如寶塔有應(yīng)天、大善、永和、文筆之流，騁懷極目；古橋多八字、迎恩、題扇、謝公之屬，貫玉垂虹。道觀存重陽、金庭、千秋、龍瑞之豐，名標青史；伽藍匯云門、龍華、爐峰、戒珠之眾，慧照蒼穹。

至若果隋蠃蛤之饒，書無絕載；金錫魚鹽之富，古已有傳。飯稻羹魚，家居盡陶釜葦編之用；火耕水耨，農(nóng)作開石錛骨耜之先。勁節(jié)虛心，會稽之竹箭尤美；吹毛斷發(fā)，歐冶之劍鋒最寒。又或機女調(diào)樞，越綾列朝廷之貢；冶工興鑄，銅鏡彰天下之名。紙貴剡藤之白，窯珍秘色之青。酒壯虎賁之勇，茶烹日鑄之英。舟有烏篷船之輕巧，醬膺博覽會之殊榮。香榧芬芳，縈繞江湖之夢；越鵝肥美，換書道德之經(jīng)。

更有越邑之人文也，英物挺生。名賢輩出，異彩紛呈。觀夫先秦兩漢之世，則重華敷德之功宜著，文命導(dǎo)川之績當尊。治從句踐兮，臥薪嘗膽；商奉陶朱兮，致富行仁。文種多智謀之術(shù)，王充辟唯物之新。合浦還珠，太守證清廉之至；樹碑立廟，曹娥彰孝烈之純。簡煩禁非，感錢清于劉寵；興利除弊，思湖創(chuàng)于馬臻。至于魏晉南北之朝，則有嵇叔夜廣陵絕響，名教難循；賀彥先內(nèi)史興功，運河通鑿。鸞飄鳳泊，二王灑翰墨之香；歷水游山，兩謝抒林泉之樂。謝安建名相之功勛，支遁揚高僧之般若。比及唐宋元明之代，則有賀狂客金龜換酒，陸放翁寒夢戍邊。王冕畫梅，滿紙乾坤清氣；鐵崖掛印，一時領(lǐng)袖詩壇。王陽明良知證道，張景岳妙手回天。青藤揮毫兮，肇開畫派；劉子慎獨兮，講授蕺山。自清以降，尤騰蛟起鳳，而蔚為大觀。章實齋六經(jīng)皆史，李越縵百卷稱雄。趙之謙號畫壇名宿，周樹人為文苑巨公。革命則徐錫麟、秋競雄、陶成章、俞秀松，無愧堅貞之先烈；教育則經(jīng)亨頤、蔡元培、馬敘倫、陳鶴琴，宏開時代之新容。總理周公謹慎謙恭，欣看萬邦交厚；宗師蠲叟博通精進，驚呼四庫書窮。胡愈之擎新聞大纛，馬寅初鑄經(jīng)濟高峰。至若趙忠堯執(zhí)教清華，孕育科研之種；竺可楨領(lǐng)軍浙大，點燃求是之光。陳建功撰三角級數(shù)之論，錢三強登兩彈元勛之堂。此皆科學奠基之巨擘，國家進步之棟梁。

洎乎滄桑飽閱，分域于共和之初；時勢勇乘，揚帆于改革之際。破思想之樊籠，興民營之經(jīng)濟。掀企改之浪潮，領(lǐng)市場之風氣。爾乃棄三缸之主流，夯五業(yè)之基石。桂冠屢奪，建筑拔萃一時；集市重張，商圈支撐半壁。創(chuàng)新求變，人文與科技并肩；崇智尚謀，教育和金融比翼。開拓湖山園林秘境，深掘旅游發(fā)展之潛能；承揚書畫戲曲遺風，廣弘文藝薰陶之魅力。更有圍涂建閘，獲利兩江之流；排澇防污，攻堅五水之治。樹水城重建之宏猷，懷產(chǎn)業(yè)新興之遠志。迎百年難遇之機，創(chuàng)生態(tài)宜居之市。軍旗獵獵，招麾兩業(yè)之經(jīng)；戰(zhàn)鼓聲聲，激勵雙城之計。喜看大灣區(qū)之建設(shè)，引鳳筑巢；共謀長三角之騰飛，養(yǎng)精蓄勢。

贊曰：稱文物之名邦兮，鳳集鸞翔。感前績之彪炳兮，灼灼其芒。興偉業(yè)于今朝兮，九州永泰；造鴻休于斯邑兮，百世恒昌。

注釋

【1】《紹興賦》為駢體賦，創(chuàng)作于2018年，依《詞林正韻》。

【2】斗牛：指二十八星宿中的斗宿和牛宿。宋 王十朋《會稽風俗賦》：“越于九域，分曰揚州。仰瞻天文，度當斗牛。”

【3】百越：南方沿海古越族地區(qū)的泛稱。紹興古稱越，位于良渚文化與河姆渡文化之間，是我國古代南方越民族的聚居地，也是百越文化的中心。帝禹之盟：指大禹治水告成之后，在境內(nèi)茅山大會諸侯計功行賞之事。《史記?夏本紀》：“或言禹會諸侯江南，計功而崩，因葬焉，命曰會稽。會稽者，會計也。”

【4】巨室南遷：指西晉“永嘉之亂”后，因會稽遠離戰(zhàn)亂，又風景優(yōu)美，很多北方士族大姓和名士紛紛舉族南遷到此，安家落戶，所謂“中州士女，避亂江左者十六七”。因此推動紹興出現(xiàn)了“今之會稽，昔之關(guān)中”的繁榮發(fā)展局面，使紹興成為了魏晉南北朝時期的經(jīng)濟文化中心。高宗回蹕：指南宋建炎四年（公元一一三〇），宋高宗在金兵北去后返回越州，以州治為行宮，并于次年正月改元“紹興”，取“紹奕世之宏休，興百年之丕緒”之意。

【5】六皇陵寢：即“宋六陵”，是葬于紹興的南宋帝、后陵寢，有高宗永思陵、孝宗永阜陵、光宗永崇陵、寧宗永茂陵、理宗永穆陵、度宗永紹陵等，世稱“宋六陵”。此外，還有北宋徽宗永祐陵以及多座后陵。陪京：即陪都，紹興八年（公元一一三八）正月，定都臨安后，紹興成為陪都，大理寺和六宮皆留在此。

【6】奕世之宏休長續(xù)：即“紹奕世之宏休”之意，指繼承累世的功業(yè)與洪福。宋 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卷一百四十四記載：“紹奕世之宏休，興百年之丕緒，爰因正歲，肇易嘉名，發(fā)渙號于治朝，霈鴻恩于寰宇。其建炎五年，可改為紹興元年。”

【7】蕺山：又名王家山、戒珠山，紹興老城三山之一，因越王句踐在此采食蕺草而得名。

【8】木客：即伐木工。《吳越春秋》：“越王乃使木工三千余人入山伐木。一年，師無所幸。作士思歸，皆有怨望之心，而歌《木客之吟》。”

【9】果隋蠃蛤：瓜果和螺蚌貝殼之類。《史記?貨殖列傳》：“楚越之地，地廣人希，飯稻羹魚，或火耕而水耨，果隋蠃蛤，不待賈而足。”金錫：越地產(chǎn)銅錫，《越絕書》云：“赤堇之山，破而出錫；若耶之溪，涸而出銅。”

【10】陶釜：河姆渡人主要的燒飯工具。葦編：又稱葦席，是用蘆葦、竹片和稻稈等原材料手工編結(jié)而成的席子，在先越人民家居中大量使用，《荀子?禮論》：“越席床第幾筵，所以養(yǎng)體也。”石錛：即有段石錛，是紹興新石器文化典型的石制工具。骨耜：是河姆渡文化最典型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工具。二者皆為先越人民廣泛使用。

【11】歐冶：即歐冶子，春秋時越國的鑄劍大師。

【12】機女：織布的女子。越綾列朝廷之貢：唐和五代時，越州的絲織業(yè)十分發(fā)達，其中越綾的質(zhì)量尤居上乘，不僅作為貢品大量供應(yīng)朝廷，而且遠銷海外。銅鏡彰天下之名：會稽銅礦藏量豐富，青銅冶煉技術(shù)先進，銅鏡鑄造業(yè)也十分發(fā)達，早在戰(zhàn)國時候，即開始鑄造銅鏡，漢朝時，會稽已成全國銅鏡鑄造中心。

【13】剡藤：即剡藤紙，是越地當時享譽全國的名紙。這種紙采用剡溪古藤為制作原料，瑩潤光澤，質(zhì)地精良。后因古藤被過度砍伐，原料枯竭，到明代時，剡藤紙基本上已銷聲匿跡了。秘色：即越窯青瓷中的“秘色瓷”，品質(zhì)極佳，是越窯青瓷的上品，被列為朝廷貢品，享盛名于世。唐代是越窯的鼎盛時期。

【14】酒壯虎賁之勇：化自紹興“投醪河”之傳說，據(jù)傳越王句踐出征伐吳前，曾投美酒于河中，與將士共飲之，于是士氣大振，勢不可擋，一舉滅吳。《呂氏春秋》中已有越王“有酒流之江，與民同之”的記載。日鑄：此指日鑄茶，又名日注茶，唐宋時，越州的日鑄茶已經(jīng)頗負盛名。歐陽修《歸田錄》中說道：“草茶盛于兩浙，兩浙之品，日注第一。”

【15】醬膺博覽會之殊榮：醬作是紹興傳統(tǒng)食品，“醬缸”是紹興“三缸”之一。明清之際，紹興開始出現(xiàn)作坊式的醬園，至清中葉以后達到鼎盛，遍布全國，并暢銷海外，在一九一五年巴拿馬萬國博覽會等諸多大型博覽會中屢獲殊榮，時有“天下醬業(yè)無人不說紹”之說。

【16】越鵝：紹興白鵝，有名特產(chǎn)。《晉書》記載有王羲之書寫《道德經(jīng)》與道士換群鵝的故事，曰：“山陰有一道士，養(yǎng)好鵝，羲之往觀焉，意甚悅，固求市之。道士云：‘為寫《道德經(jīng)》，當舉群相贈耳。’羲之欣然寫畢，籠鵝而歸，甚以為樂。”

【17】重華敷德：重華即虞舜，舜名重華。舜倡德化，故言其敷德。據(jù)傳舜生于紹興上虞地區(qū)，《會稽舊記》云：“舜，上虞人也，去虞三十里有姚丘，即舜所生地。”《史記》曰：“天下明德，自虞帝始。”文命導(dǎo)川：即大禹治水之意。文命即夏禹，禹之名為文命。《舊唐書?哀帝紀》：“著重華納麓之功，彰文命導(dǎo)川之績。”

【18】陶朱：即陶朱公，亦即范蠡。

【19】太守：此指孟嘗，字伯周，東漢會稽上虞人，曾任合浦太守。合浦郡之海出珠寶，后因前任多貪穢，放縱濫采，產(chǎn)量越來越少，于是行旅不至，人物無資，貧者餓死于道。孟嘗到任后，興利除弊，不到一年，合浦珍珠又富足起來，百姓皆反其業(yè)，商貨流通，眾皆感戴之，世稱“合浦還珠”。

【20】劉寵：字祖榮，東漢東萊牟平人，曾任會稽太守。據(jù)《后漢書》記載，劉寵任職期間，能夠簡除煩苛，禁察非法，郡中大化，深受百姓愛戴。離任時，山陰縣有五六個白發(fā)老翁從若耶溪山谷中出來，每人持百錢為他送行，深表感謝，劉寵盛情難卻，從每人手中象征性地取了一錢，到西小江時投入水中而去。老百姓感念其清廉與仁政，遂稱其地為錢清，他也被稱贊為“一錢太守”。

【21】嵇叔夜：嵇康，字叔夜。其祖先本姓奚，會稽上虞人，為躲避仇家，遷徙到譙國铚（今安徽省境內(nèi)），因家在嵇山邊上，故以嵇為姓。《晉書》謂：“康將刑東市，太學生三千人請以為師，弗許。康顧視日影，索琴彈之，曰：‘昔袁孝尼嘗從吾學《廣陵散》，吾每靳固之，《廣陵散》于今絕矣！’”賀彥先：賀循，字彥先，晉會稽山陰人。在地方任職期間，主持開鑿了西興運河。

【22】二王：王羲之與王獻之。兩謝：謝靈運和謝惠連。

【23】支遁：字道林，東晉高僧，俗姓關(guān)，陳留人，或云河東林慮人。創(chuàng)般若學即色義，發(fā)揮般若學的性空思想，為般若學六大家之一。

【24】賀狂客：即賀知章，唐朝會稽永興人，早年遷居山陰，少以文詞知名，舉進士。曾以隨身所佩金龜換酒與李白暢飲，居“飲中八仙”之首。

【25】鐵崖：楊維楨，字廉夫，諸暨人，元朝文學家，自號鐵崖。曾出仕，后掛印棄官，避亂隱居，以詩酒自娛。為元末詩壇之領(lǐng)袖。

【26】青藤：徐渭，字文長，山陰人，號青藤道士、天池山人。他為青藤畫派之鼻祖，中國潑墨大寫意的創(chuàng)始人，開一代畫風。劉子：劉宗周，字起東，山陰人，明哲學家。因曾講學蕺山，人稱蕺山先生。提倡誠意為主，慎獨為功。

【27】宗師蠲叟：馬一浮，名浮，字一浮，又字一佛，號湛翁，晚號蠲叟、蠲戲老人，紹興人。年輕時曾于杭州孤山披閱文瀾閣所藏《四庫全書》，時有“書讀孤山四庫窮”之說。被尊為一代儒宗。

【28】五業(yè)：指上世紀九十年代，在紹興工業(yè)經(jīng)濟體系中起到支撐作用的紡織服裝、醫(yī)藥化工、機械電子、食品飲料和節(jié)能環(huán)保等五大產(chǎn)業(yè)。

作者簡介

李牧童，湖南瀏陽人，畢業(yè)于浙江大學，著名辭賦家、文化學者。曾應(yīng)邀為高等學府、歷史名城、古剎名勝和世界遺產(chǎn)等諸多地方創(chuàng)作過辭賦碑記，多勒石或鑄鼎。在全國各類報刊書籍和人民號、新華號等新媒體上發(fā)表有數(shù)以百萬計的文字作品，出版有《揚之水》《蘭婷賦》《李牧童辭賦選集》《紹興賦》等多部詩賦類著作。擔任高校客座教授和《對聯(lián)》雜志學術(shù)顧問，開辟專欄，普及推廣傳統(tǒng)文化。

紹興賦（李牧童 撰，朱非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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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想

審核：戴秀麗

總期：85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