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刻張道藩自用印等二方，齊白石傳人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導語：

齊白石為張道藩、陳開泗所刻二方自用印（3.2×3.2×8.1cm；1.8×1.8×6.6cm），尤以"張道藩"印邊款"乙亥三月白石山翁刊"為珍，見證1935年齊氏篆刻巔峰期的單刀雄渾。此印載入《齊白石全集》等權威文獻，刀法如"屋漏痕"般自然崩裂，"張"字右部豎筆凌厲如劍，"道"字走之底以斜刀劈石，盡顯"膽敢獨造"的金石氣魄，經(jīng)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學術發(fā)布，堪稱民國文人交游與藝術革新的雙重標本。

△ 齊白石作張道藩自用印等二方·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尺寸：3.2×3.2×8.1cm1.8×1.8×6.6cm
印文：1.陳開泗2.張道藩
邊款：2.乙亥三月白石山翁刊。
出版：
1.《齊白石篆刻集》P177“張道藩”，人民美術出版社，1997年。
2.《齊白石全集·篆刻卷》“張道藩”P106，湖南美術出版社，1996年。
作者簡介：齊白石（1863～1957），名璜，字萍生，號白石、白石翁、三百石印富翁等，湖南湘潭人，寄居北京。書畫篆刻藝術大師，曾任全國美術家協(xié)會主席。1956年世界和平理事會授予其和平獎。年逾九十尚作畫不輟，為現(xiàn)代世界最有名畫家之一。

雙印映世：從齊白石為張道藩、陳開泗刻印透析民國文人的金石因緣與藝術革命
——兼論1935年“乙亥款”背后的齊派篆刻美學體系

一、印面密碼：兩方印章的形神對照

齊白石為張道藩、陳開泗所刻二印（3.2×3.2×8.1cm；1.8×1.8×6.6cm），呈現(xiàn)截然不同的藝術語言。"張道藩"印以單刀直沖的霸悍刀法著稱，"張"字右豎如利劍劈石，"道"字走之底斜刀取勢，形成"疏處可走馬，密處不透風"的章法奇觀；而"陳開泗"印因尺寸較小，線條更顯凝練，"開"字門部以并筆強化塊面感，"泗"字三點水作斜向排列，暗含水流意象。兩印雖風格迥異，卻共同印證了齊白石"膽敢獨造"的藝術宣言——前者收錄于《齊白石全集》等權威文獻，后者雖未詳載出版信息，但經(jīng)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鑒定發(fā)布，其真?zhèn)慰煽肌?/p>

邊款"乙亥三月白石山翁刊"（1935年）具有斷代意義。此時齊白石72歲，正值"衰年變法"成熟期，其篆刻已完全脫離早期仿黃牧甫的工穩(wěn)，形成"痛快淋漓"的寫意風格。對比同年所刻"大匠之門"印（現(xiàn)藏北京畫院），可見相似的單刀崩石效果與"亂石鋪階"章法，印證了其"我刻印，一刀下去，絕不回刀"的創(chuàng)作哲學。

△ 齊白石作張道藩自用印等二方·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二、印主鉤沉：民國政學精英的藝術網(wǎng)絡

這兩方印章的受贈者身份，映射了齊白石與民國上層社會的復雜互動：

1. 張道藩的文化身份
   作為國民黨文化官員（曾任教育部次長），張道藩與齊白石的交往超越政治，更具藝術共鳴。1935年正值張氏推動"中國美術會"建設之際，此印可能是其收藏文人篆刻的見證。齊白石為其刻印時，刻意強化"道"字的哲學意味——上部"首"作方折處理，下部"辶"以長刀拖曳，暗合"道法自然"的老莊思想，與張道藩推崇的"民族文化復興"形成微妙對話。
2. 陳開泗的隱秘關聯(lián)
   陳開泗（1906-1999）為民國法學界翹楚，曾任四川高等法院院長。其印"開泗"二字取法漢印繆篆，但"泗"字右部"四"的方框故意破邊，體現(xiàn)齊白石"似拙實巧"的變法思維。值得注意的是，齊白石為法律界人士刻印極為罕見，此印或與1930年代四川藝術贊助網(wǎng)絡有關——同期齊白石曾為王纘緒（四川軍閥）刻"治園"印，可見其藝術輻射力已滲透至西南政界。

三、美學革命：單刀直入的現(xiàn)代性突圍

這兩方印在齊白石篆刻體系中具有范式意義：

1. 從"印從書出"到"印從刀出"
   傳統(tǒng)篆刻強調(diào)筆意再現(xiàn)，而"張道藩"印完全以刀代筆，線條崩裂如屋漏痕。尤其"藩"字"艸"頭以兩刀交叉刻成，形成"X"形爆破肌理，這種"破壞性建構"直接啟發(fā)了后來李駱公等現(xiàn)代篆刻家的抽象探索。
2. 金石氣與書寫性的矛盾統(tǒng)一
   "陳開泗"印雖小，卻蘊含"以白當朱"的章法智慧。通過"開"字中部留紅與"泗"字右側(cè)并筆的對比，實現(xiàn)"方寸乾坤"的空間張力。這種處理與同期"大匠之門"印異曲同工——齊良遲曾評其父"能在不整齊中求統(tǒng)一"，正是對此類布局的精準概括。
3. 民國印風的轉(zhuǎn)型標本
   對比1934年為胡適刻"適"字印的簡淡，1936年為徐悲鴻刻印的雄渾，此二印恰處齊白石風格裂變的臨界點。藝術史家郎紹君指出，1930年代中期是齊白石"從民間趣味向文人精神升華"的關鍵階段，這兩方印正是其"雅俗共治"美學的物質(zhì)載體。

△ 齊白石作張道藩自用印等二方·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四、鑒藏價值：齊派篆刻的傳播譜系

作為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發(fā)布的學術成果，這兩方印的流傳頗具典型性：

• 出版著錄的權威性
  "張道藩"印被《齊白石全集》（1996）、《齊白石篆刻集》（1997）雙重著錄，其真?zhèn)螤幾h較小。而"陳開泗"印雖未見早期出版記錄，但經(jīng)齊派傳人遞藏，符合"流傳有序"的鑒定原則。
• 市場價值的文化賦值
  參照2025年北京保利秋拍，齊白石同類篆刻作品均價已突破800萬元。此二印因印主特殊性（政學雙棲）及邊款紀年（藝術轉(zhuǎn)型期），兼具歷史文獻與藝術本體雙重價值。尤其"張道藩"印作為民國文化政策的實物見證，其意義已超越篆刻本身。

結(jié)語
這兩方沉睡八十余年的印章，不僅是齊白石刀筆革命的切片，更是一部縮微的民國文化史。當"張道藩"印的邊款"乙亥三月"與"陳開泗"印的隱秘刀痕對話時，我們看到的是一位湖南木匠如何以金石為媒，在政學精英的案頭刻下了一個時代的文化自信——正如其詩所言："縱橫歪倒貴天真，創(chuàng)作平勻雅子能。若聽長安流俗論，漢秦金篆盡旁門。"

注：本文由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先生綜合了齊白石技法分析、歷史語境并結(jié)合北京畫院、齊白石紀念館、齊白石書畫院、齊白石美術館，東北博物館齊白石研究年刊、榮寶齋拍賣、西泠印社拍賣等學術出版多維論證。（本文部分文圖資料選自：齊良芷眼中的齊白石，北京畫院、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