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心中有“戒” 人生有“界”
王志軒
“戒”的甲骨文字形是，屬于會意字。它的上半部分是“戈”。“戈”是商周時期流行的一種青銅兵器。古人所謂的“金戈”，就是這個東西。下半部分是“廾”，為左右兩手的象形。“戒”的字形是雙手持戈，所以其本義為“警戒”，正如《說文解字》所說：“戒，警也。”
在古代“戒”也通“界”，因為加強戒備的重點在邊界地區。魏源《登太行絕頂》詩曰：“上黨天下脊，河山制兩戒”，意思是上黨（山西東南部一個古地名）如天下屋脊，河山是它的兩處邊界。為了防止敵人越界，就要在邊界地區加強武裝警戒。這個“戒”字真是構思巧妙，反映了古人的智慧。
不僅地區有邊界，人心也有邊界。如果人心的邊界不加強戒備，人心就會淪陷；人心一旦淪陷，就會寡廉鮮恥、目無法紀，最終使人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西游記》里面的唐僧師徒到天竺取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中途有事離開時，孫悟空就把唐僧等所在區域，用金箍棒劃一個圈，妖魔鬼怪就進不來了；而孫悟空一旦犯了戒條，唐僧就會念動咒語，對其進行懲罰。“二師兄”凡心未泯，所以唐三藏賜名“八戒”，加以約束。《西游記》的故事生動地說明了人們時時處處都需要有“戒”。
人類進入文明社會的標志之一，是出現了軍隊、城池、監獄，還誕生了無形的戒條與法律——這些都是“戒”的表現形式。從某種角度上說，文明就是對放縱的約束。世界上每一種文明，都有經典，都會有自己的戒條。
以中華文明為例，我們試舉若干戒條，看一看祖先對我們的諄諄告誡：
《易經》：“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禮記》：“傲不可長，欲不可縱，志不可滿，樂不可極。”
《詩經》：“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論語》：“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正是這些古老的戒條，為中華民族夯實了文明的基礎。同時，我們還要看到：社會的進步不會停止，隨著文明的發展，現代社會的“戒條”更是無處不在。例如，國家有法律，黨內有黨規，家庭有家訓，單位有守則，社會合作有合同等，人類的自由越發展，就越要限定在“邊界”之內。
國家之間不越界，天下才會太平。人際交往不越界，社會才會和諧。對個人來說，言行舉止不越界，生活才會心安理得。總之，這些都可以用《易經》中的一句話來概括：“文明以止，人文也。”
（解放軍報4月27日第6版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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