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年,我背著行囊走進軍營,滿腦子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忐忑。新兵連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苦,每天的訓練幾乎榨干了我全部的力氣,可奇怪的是,越是疲憊,心里反倒越踏實。
或許是因為身邊有一群同樣咬牙堅持的戰友,又或許是因為班長那張永遠嚴肅的臉——他叫趙志剛,一個話不多卻讓人莫名信服的老兵。
休息日是我們最期待的日子,哪怕只有半天假,也足夠我們這群新兵蛋子喘口氣。鎮上有一家徽菜館,叫“老張徽菜館”,店面不大,但味道極好,老板娘張姐熱情爽快,每次結賬都會抹個零頭,偶爾還會送上一碟腌蘿卜或者五香毛豆。
對我們這些肚子里缺油水的兵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享受。
漸漸地,這家店成了我們改善伙食的首選,每次去,張姐都會笑著招呼:“又來啦?今天給你們多加個菜!”
可后來,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只要班長趙志剛來吃飯,張姐的態度就格外熱情。小菜的分量比平時多,結賬時折扣也更大,甚至有時候還會特意端出一盤臭鱖魚,說是“給趙班長加菜”。
戰友們私下嘀咕,有人開玩笑說班長是不是和張姐有點“特殊關系”,不然怎么總對他格外照顧?流言傳得沸沸揚揚,可班長從不解釋,依舊沉默寡言,該訓練訓練,該帶兵帶兵,仿佛這些閑話與他無關。
我承認,那時候我也好奇,甚至在心里暗暗猜測過。
直到班長退伍那天,我才知道真相。
![]()
那天,營區里彌漫著離別的氣氛,班長收拾行李時依舊一言不發,仿佛退伍對他而言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我忍不住跑去問指導員:“班長和張姐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張姐對他那么好?”
指導員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說:“你小子,好奇心還挺重。”接著,他講起了兩年前的事。
那也是個休息日,班長一個人去“老張徽菜館”吃飯。正吃著,店里突然闖進來一個醉漢,滿身酒氣,嘴里罵罵咧咧的,徑直走向柜臺,一把抓住張姐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凈地說著混賬話。
店里的人都被嚇住了,沒人敢上前。班長二話沒說,站起來擋在張姐前面,一把推開醉漢,厲聲喝道:“滾出去!”
那醉漢是鎮上有名的混混,平時橫行霸道慣了,哪肯服軟?抄起酒瓶就要動手。
班長一個側身躲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三兩下就把他按在地上。
周圍的食客這才反應過來,有人幫忙報了警,最后醉漢被扭送進了派出所。
從那以后,張姐對班長格外感激,每次他來吃飯,總要給他多加菜、多打折。
班長卻從不提這事,也從不主動邀功,甚至有人問起時,他也只是淡淡地說:“順手的事,沒什么好說的。”
聽完指導員的話,我愣在原地,心里翻涌著說不出的滋味。
原來,班長的沉默不是心虛,而是不屑解釋;他的嚴肅不是冷漠,而是把所有的擔當都藏在了行動里。那些流言蜚語,他根本不在乎,因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是誰。
多年過去,我已經離開了部隊,可那段軍旅歲月卻像烙印一樣刻在記憶里。
![]()
每當想起班長,我總會感慨:真正的英雄,往往不是那些高調張揚的人,而是像趙志剛這樣,默默無聞卻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人。他不說漂亮話,不爭虛名,甚至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可他的行動比任何語言都有力量。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那天在徽菜館里的是我,我會不會像班長一樣毫不猶豫地站出來?
我不敢肯定。但班長教會了我一件事——做人,不必在乎別人怎么看,但一定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今,那家“老張徽菜”或許已經不在了,張姐大概也早已退休,可班長的身影卻在我心里越發清晰。他就像軍營里的一盞燈,不耀眼,卻足夠照亮人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