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徽酒只獎不罰的協議 保護了誰的利益

　　如果三年前公司沒有“順勢”調整針對9名核心高管的績效考核協議，1985年生的石少軍會后悔選擇來到金徽酒（603919）嗎？

　　金徽酒來自甘肅隴南，它最新披露的年報顯示，石少軍2024年從公司取得的稅前報酬總額約278萬元，僅比董事長周志剛少了13萬。

　　石少軍目前是公司董事、副總裁，也是金徽酒首席人力資源官。

　　石少軍頗有來頭。他畢業于中國人民銀行研究生部，也就是現在的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曾任國泰君安證券公司創新投行部執行董事、保薦代表人。

　　而國泰君安正是金徽酒2016年IPO時的保薦機構。彼時，石少軍是該IPO項目協辦人，主要協助俗稱“保代”的保薦代表人干活。

　　2016年前后，“保代”是投行圈的頂流，稅后百萬年薪很常見。

　　然而，就在石少軍取得“保代”資格后，2017年下半年，他突然離開國泰君安加入了金徽酒，成了公司董秘。

　　放棄投行“黃金門票”，選擇到一個剛上市的西北酒企當董秘，這能賺多少錢？金哥查了下石少軍的上一任，2015年度金徽酒董秘胡陽取得稅前薪酬不到50萬元。

　　事實上，在2022年前，石少軍在金徽酒的稅前薪酬就沒有超過100萬：2018年是57.4萬元，2019年98.76萬元，2020年93.36萬元，2021年76.51萬元。

　　這里有一個背景需要點下。就在石少軍加入金徽酒之前，2016年8月，金徽酒和保薦機構國泰君安，一并收到了證監會的警示函。

　　原因是金徽酒“言而無信”，明明在IPO招股書中承諾新老股東共享利潤，結果在封卷之后卻擅自發分紅5880萬元。

　　人生就這么奇妙。石少軍如果現在還在投行，可能日子也不見得順風順水。在IPO節奏持續調整之下，降薪裁員，如今在券商投行已較為普遍。

　　但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是，自2022年金徽酒“順勢”調整了針對9名核心高管的績效考核協議后，石少軍終于成了“高富帥”。

　　當然，那一年，他的職位也變了，升任公司董事、副總裁。

　　2022年，石少軍的稅前薪酬直接突破百萬，達到了176萬，比上一年活生生多出了100萬。

　　2023年，他的稅前薪酬再次摸高，達到了261萬。

　　2024年，他從公司取得的稅前報酬，僅比董事長周志剛少13萬，達約278萬。

　　僅四年的時間，石少軍已漲薪超過了200萬元。

　　除了個人努力，調整后的績效考核協議，為什么就這么“神奇”呢？

　　一、一紙沒了靈魂的協議

　　事情要從2019年說起。為了實現“二次創業”跨越式發展，金徽酒與9名核心高管就2019年-2023年的經營業績目標及薪酬獎懲事項簽署了《業績目標及獎懲方案之協議》。

　　協議規定，公司以業績增量為考核依據，核心高管薪酬由經營目標及收入利潤增量直接決定。雙方約定的營收、扣非歸母凈利潤指標如下——

　　2019年（16.2億元、2.80億元），2020年（18.3億元、3.2億元），2021年（21億元、3.8億元），2022年（25億元、4.7億元），2023年（30億元、6億元）。

　　根據獎懲方案，營收目標100%達成，扣非凈利潤目標達成85%，高管團隊方可獲相應獎勵薪酬。反之，將受相應罰款懲戒。

　　協議還特別強調：兩項獎懲措施互相獨立，互相疊加，獎勵和懲罰總額均不設上限和下限。

　　有一說一，這個協議的“藥效”挺到位，一切圍繞業績說話。

　　2019-2021年，在協議指引下，據金哥統計，高管團隊總計拿到了約1529萬元的獎勵，但2021年因業績未達標，又遭扣罰了約632萬元。

　　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估計沒有人不沮喪，可能也有痛斥這協議的。但白紙黑字寫著，雙方都簽了字，這不能怨誰。

　　轉機出現在2022年12月。“因疫情和發展環境的變化”，金徽酒決定調整協議。

　　這理由，無可厚非。但調整的內容，就大有說頭了。

　　現在回頭看，那次調整，是把一個實實在在可以增強高管團隊緊迫感、危機感的績效獎懲考核協議，改成了一紙沒有靈魂的文書——除了穩定了隊伍外，金哥真沒覺得還給公司帶來了什么。

　　從調整后的效果看，過去三年，金徽酒的營收任務都算是“壓線”完成的。而它的凈利潤，則已是連續三年沒達標了。

　　若不是2024年砸了5.96億元的銷售費用，多招了137家經銷商，又增加了132個銷售人員，金徽酒的業績目標可能要全部泡湯。

　　那我們看看它對協議做了哪些調整吧。

　　第一，將2022年、2023 年原定的營業收入和凈利潤指標，分別延后一年。

　　第二，保留原有的獎勵機制，刪除懲罰條款。

　　此外，金哥注意到，調整后的協議還增加了一行細小文字——

　　在考核期內因資產重組、品牌/研發、線上/數字化、高精尖燈塔型人才引進等投入導致的重大影響，董事會酌情決定將相關損益予以調整考核利潤指標。

　　換而言之，新協議中的利潤指標是可以變化“通融”的，不像原協議說多少就是多少。

　　二、“十強”的夢想與現實

　　接下來，就見怪不怪了。

　　業績指標“延后一年”，那就意味著2022年的原定目標要成為2023年的業績目標，即營收25億元、扣非凈利潤4.7億元。

　　然而在實際操作中，這個凈利潤指標很快在2023年3月金徽酒發布的2022年報中變成了：力爭實現“凈利潤4億元”。

　　金哥發現，金徽酒2024年的業績目標一樣遇到了“二度調整”。新協議說好要實現扣非凈利潤6億元，結果在2023年報中，又變成了力爭“凈利潤4億元”。

　　從4.7億元到4億元，少了7000萬。從6億元到4億元，又干凈利落砍掉2億。

　　饒是如此，金徽酒還是連續三年沒有實現凈利潤目標！

　　2022年扣非凈利潤目標是3.8億元，實際僅錄得2.7億元；2023年目標是4億元，實際錄得3.29億元。

　　2024年數據也出來了：凈利潤3.88億元，與目標還差了1000多萬。金哥只能感慨，幸虧2024年目標不是6億元，否則就玩大了。

　　但這一切，都不再影響公司核心高管們的利益。

　　從2022年開始，核心高管們的薪酬全部從兩位數變成三位數。

　　董事長周志剛更是一馬當先，2021年因遭扣罰，其稅前薪酬約117萬，到2022年就上升到了200萬，2023年約286萬，2024年約291萬。

　　漲勢喜人，可以說，完全是擋不住的節奏。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周志剛、石少軍和其他另外7名核心高管還將獲得一筆激勵獎金。

　　據2024年年報，金徽酒將已計提的長期激勵獎金，重分類至“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本期期末數”為3262萬元，金哥掐指算了下，比“上期”增加了1299萬元。

　　只是，資本市場不玩虛的。金哥注意到，金徽酒年報發布前，它的股價已連跌了5天。年報發布后，上周又陰跌了4天。

　　有網友甚至在股吧哀嚎：一點尊嚴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虧損要退市了……

　　一個只獎不罰的“績效考核協議”，又能奢求給核心高管團隊帶來多少緊迫感和危機感呢？

　　金徽酒2025年的業績目標，就很值得細品——力爭實現營收32.8億元，凈利潤4.08億元。

　　暫不說這好像陷入了怪圈的凈利潤，就看那營收。2023年，金徽酒的營收增速曾達到26.64%，但2024年就降至18.59%，而2025年這速度還要放緩，或變成8.57%……

　　你覺得金徽酒能在2030年“躋身中國白酒十強”嗎？

　　這是周志剛七年前就對外公布的一個夢想。殊不知，當下“白酒十強”的最低門檻，至少也要百億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