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對話滕泰：中國經濟如何實現“消費繁榮”

本文為西京研究院發表的第820篇文章。文章觀點根據滕泰院長與趙建院長在研傳會直播中的談話內容所整理。滕泰院長為我國著名經濟學家，新供給主義經濟學與軟價值理論的提出人，全國工商聯智庫委員、新華網獨立董事?，F任萬博新經濟研究院院長。

摘要

本文聚焦中國經濟轉型關鍵命題，通過趙建與滕泰兩位經濟學家的深度對話，探討如何實現從投資驅動向消費繁榮的戰略轉變。滕泰指出，中國已進入后城鎮化時代，傳統基建與房地產投資邊際效益遞減，需借鑒國際經驗，通過大規模消費刺激計劃（如發放消費券、提高社保水平）修復居民資產負債表，釋放內需潛力。同時，消費繁榮需以新供給創造新需求，依托民營經濟創新（如人工智能、新能源）激活市場活力。趙建補充強調，匯率政策應服務于經濟增長，適度貶值可吸引海外消費回流，而民營經濟的發展對穩定就業、提升消費信心至關重要。文章呼吁突破體制慣性，推動財政政策從 “生產型” 向 “民生型” 轉型，通過股市繁榮、社會保障完善等多維度構建消費驅動的可持續增長模式。

一、中國經濟要想高質量發展必須依靠消費驅動的繁榮，萬億級消費刺激計劃推出時機已經成熟

趙建：

大家晚上好，很高興再次與大家相聚。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滕泰院長。滕院長是久負盛名的經濟學家，更是我們備受尊敬的前輩。他不僅在學術研究上成果斐然，還擁有豐富的實踐經驗，早在2010年和2015年就參與了兩次總理座談會，曾經擔任銀河證券研究所所長，民生證券副總裁及首席經濟學家，之后創辦萬博兄弟資產管理公司和萬博新經濟研究院。

滕泰老師思想深邃，研究領域廣泛。他創立的新供給經濟學對中國經濟發展影響深遠。觀察滕泰老師的思想脈絡，從新供給軟價值理論到全球通脹理論，都已在現實中逐一得到驗證。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投資于人而非投資于物”的理念，體現了軟性、服務性、輕資產的人力資本價值，這與滕泰老師此前的思想主張和發展理論也不謀而合。近期，滕院長進行了兩項重要研究，分別聚焦民營經濟投資和消費繁榮與中國未來的發展。這兩個課題關乎中國未來的經濟發展范式與增長方向，備受業內關注。

我們知道，在經濟發展進程中，發展中經濟體往往會經歷大興土木、大搞工程建設的階段，在不動產、基礎設施等領域大力投入。然而，房地產、基建以及產業新城等建設終有飽和之時，我們正處于與大規模基建投資逐漸告別的時代，這一過程艱難且痛苦。美國和日本通過消費實現了經濟繁榮，彌補了傳統經濟增長模式的不足。日本在經歷“失落的三十年”后，近幾年消費市場逐漸回暖，美國的消費繁榮則更是顯著。今年政府工作報告首次將擴大內需和提振消費列為重點工作首位，這是經濟發展思路的重大轉變。未來中國的經濟增長是否會遵循其他發達經濟體的規律，順利轉向消費驅動，是左右我國未來發展潛力的重要變量。以往發展中國家側重于資本積累和生產，如今則更強調消費引領，投資和消費的關系發生了深刻變化，投資配置范式也需要隨之改變。

因此，我們十分關注中國是否已經或者何時能夠進入消費繁榮時代，實現這一目標又需要哪些條件。近期，消費板塊表現良好，這是會否預示著長期投資機遇的到來？今天，我們是內部交流，主要請滕院長分享他的見解，闡述消費繁榮的重要性、對中國經濟的影響以及背后的理論邏輯。

滕泰：

首先，感謝趙建院長的邀請。趙建院長是青年一代經濟學家中的杰出代表，我對他的文章和公眾號十分關注，幾乎每篇都會閱讀。在我們研究院許多閉門會議中，我們也會邀請趙院長提供寶貴意見。去年11月的會議上，趙院長也深度參與了我們“消費繁榮與中國未來”的專題研討。此次政府工作報告將提振消費列為九大任務之首，我們也為此貢獻了一份力量。報告中“投資于人”等價值主張的闡述，也能在《消費繁榮與中國未來》這本書中找到相關內容。

以史為鑒，觀察不同階段對于經濟危機的處理方案，我們也能有所啟示。1933年，大蕭條之后，羅斯福為振興美國經濟實施了一系列經濟救助計劃，包括修建橋梁、道路、機場，開展大型設備和軍工采購等投資活動，通過大規模投資刺激需求，使經濟逐漸恢復活力。而羅斯福新政這種生產型社會的投資政策，在挽救這一次經濟危機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在1958年，美國進入工業化后期，著名經濟學家約翰?加爾布雷斯則在此時指出，美國已進入豐裕社會，投資應更多地用于人的發展而非物質財富的生產。就是在這一時期，美國經歷了從投資生產型社會向投資消費型社會的轉型。到了20世紀60年代，美國遭遇了兩次小型經濟危機。當時，總統約翰遜沒有延續羅斯福新政的做法，因為基礎設施建設已基本完成，該修的路、該建的橋，該通航的機場都已建成。在此背景下，約翰遜提出“偉大的社會”計劃，聚焦投資于人、改善民生，建設醫院、學校等民生工程，提高社保水平和養老保障。這一系列舉措解決了人們的后顧之憂，推動了消費型社會的形成，實現了從生產型財政向民生型財政的轉變。

到了20世紀90年代末至21世紀初，情況又發生了變化。2001年美國網絡股泡沫破裂，2008年次貸危機，2020年遭受疫情沖擊。在這些危機中，美國采取的則是直接放水發錢的應對方式，利率也降至0。所以經濟處于不同發展階段，對經濟危機的應對方式也不同，就像不同年齡段的人用藥有別，我們需要根據經濟發展的具體階段來制定策略。

回顧我國經濟發展，2008-2009年，我國實施4萬億投資計劃，對經濟增長起到了顯著的推動作用?；A設施建設帶動了區域發展，工廠生產也因房地產行業的拉動而蓬勃發展。但如今，我國已進入后城鎮化時代，房地產、廠房設備等出現過剩，傳統基建投資難以找到優質項目。當經濟面臨下行和通貨緊縮壓力時，是繼續擴大投資，還是通過民生工程提升社保水平，亦或是像歐美在2000年后那樣降息，需要我們謹慎抉擇。

在學術討論中，對于我國經濟發展的方向存在著不同觀點，對于投資消費與民生在學界中也存在一定爭議。有人認為應依靠投資，甚至批評倡導消費驅動中國發展是誤導。過去5年，我一直呼吁發放10萬億的消費刺激計劃，并非為了追逐熱點，而是基于對經濟形勢的判斷。2020年，我開始提出這一建議，到2022年，政府對消費和投資政策開始進行調整，意識到單純依靠投資穩增長存在局限性。當時，其他國家通過發錢滿足民眾需求，而我國選擇擴大投資以恢復生產和供應鏈，重點在供給側發力。但2022年之后，產能過剩問題凸顯，經濟下行壓力增大，到了2023年，政府工作報告和經濟工作會議對消費的支持力度則開始加大。我一直呼吁重視消費，這不僅是為了促進消費本身，更是以消費為切入點，洞察和優化中國財政政策、貨幣政策、收入政策、改革結構以及總需求不足等問題。雖然政策方向在改變，但2024年只有1500億消費補貼得到落實，今年也僅增加到3000億。雖然兩會將提振消費置于九大任務的首位，但在29萬億的一般性財政預算中，僅有3000億用于以舊換新，同時卻有五、六萬億的地方建設專項債。我理解政策的決策思想，但在實際執行中，消費的支持力度確實仍有待提高。我呼吁消費刺激計劃，是從中國宏觀經濟整體出發，與資本市場的短期投資行為不同，就像最近一段時間消費股上漲，背后的原因較為復雜，這是另一個值得我們深入研究的話題。趙建院長在經濟學領域造詣深厚，我也很想聽聽他對當前經濟形勢下投資與消費的看法。

二、中國已經不再是典型的“大干快上”的發展中國家，需要突破體制慣性和思維定勢從消費端出發解決需求側問題

趙建：

我完全贊同滕院長的觀點，他在民營經濟、軟價值理論、新供給經濟學以及消費等領域的研究具有很強的前瞻性。去年11月我參加滕院長的會議時，會議也邀請到相關領導。今年政府工作報告出現的一些新表述，與滕院長的研究觀點高度契合，這些內容或許也參考了滕院長的著作。

近期，我一直在思考中國經濟的宏觀坐標問題。滕院長提到的從生產型社會到消費型社會的轉變，以及從功能型財政到民生型財政的發展，都給了我很大啟發。當前，中國經濟正處于投資向消費的轉型階段，在宏觀經濟定位上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民生型財政在實際運行中面臨一些挑戰，因為它在一定程度上屬于赤字財政，但這些都只是路徑問題而不是取舍問題。

國際投資者雖仍將中國視為新興經濟體，但中國在宏觀經濟政策制定和發展戰略規劃上，已逐漸突破傳統發展中國家的模式。近年來，我們也發現官方不再頻繁提及中國是發展中經濟體這一定位。從人口結構看，中國人口老齡化加劇，甚至出現人口負增長；在債務方面，我國債務的宏觀杠桿率接近300%，達到了發達國家的水平；在工業化進程中，產能過剩問題突出；城市化率的變化也使我國經濟呈現出與消費低迷時期的日本相似的特征。這些特點都與傳統發展中經濟體有著很大差別。從資本市場角度來看，中國股市過去估值較高，是因為外國投資者將中國視為具有高增長潛力的“年輕”經濟體進行投資。但隨著經濟發展階段的變化，如果外界將中國看作“成年人”或“中老年人”，投資策略就會轉向低波紅利模式，更加注重股息回報，而非對未來高增長的預期。就像投資房產，過去人們關注城市發展潛力，即便租金率低也愿意投資，現在則更看重實際收益。

總體來看，我想將中國當前的經濟階段定義為“后發展時代”。在發達國家，消費繁榮是經濟的顯著特征，經濟發展以滿足人的需求為核心，實現藏富于民。從微觀經濟學理論來看，理性人的目標是實現效用函數的最大化，即消費與閑暇的平衡，投資的最終目的也是消費。從投資型社會向消費型社會轉變是一個艱難的過程，就像人從青年邁向成熟階段一樣。我們面臨著諸多挑戰，比如城投公司產業園的債務問題，這些歷史遺留的包袱給經濟轉型帶來了不少困難。過去，我們在經濟發展過程中側重于國家資本治理，強調國家力量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過于依賴投資和債務，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權宜之計。

發達經濟體的經驗也表明，消費和資本是經濟增長的重要驅動力。要推動中國經濟真正進入發達的消費型社會，必須重視消費的主導作用。與此同時，我們要看到的是，在發達國家甚至一些不及我國經濟發展水平的發展中經濟體中，居民收入及消費占GDP比例均比我國高。相比之下，中國目前居民收入占比與消費占比都要偏低，社會保障和稅收體系也有待完善，資本市場的發展模式也仍有較大優化空間。

對于市場熱切期望的房地產與消費提振措施，財政部給出的方案最終仍是以化債和投資為主，真正分配到老百姓消費券上的資金其實很少，力度也不足。雖然，政府在改善民生方面做出了努力，推出了以舊換新、提高養老金，優化就業政策等等，但在消費補貼與社會保障上仍需加大力度。雖然我們的觀念在逐漸轉變，但政策層的反應速度確實還有提升空間。

在疫情期間，美國直接給民眾發錢，有效保護了居民和中小企業的資產負債表。累計支出近5萬億美元，其中約2.9萬億美元發放給家庭，相當于20萬億人民幣。美國有3億人口，民眾拿著這筆錢消費，企業也能得到資金支持，無論是家庭還是中小企業，資產負債表都得到了保障。疫情后，美國消費市場依然活躍，生產和投資也因此快速恢復。而中國在疫情期間采取了不同的政策，以結構性貨幣政策為主，重點扶持生產端。通過專項債發放，支持地方政府建設產業園，拉動投資、促進就業等等。但這種方式導致企業和地方政府債務增加，居民和中小企業在疫情期間資產負債表受損。我們的政策在供給側發力，雖然短期內對經濟增長有一定作用，但長期來看，產能過剩與需求不足的問題逐漸顯現。

在這一領域，還有兩個關鍵問題也想請教滕院長，一是您如何看待中國當前在宏觀經濟坐標中的位置，以及中國在消費型社會轉型中的匹配程度？中國在人口老齡化、債務率、城市化率等方面呈現出獨特的特征，這些因素如何影響我們向消費型社會轉型？二是從政策邏輯角度出發，您認為中國為何在給老百姓發錢這件事上存在顧慮。美國作為資本主義國家，在經濟危機時選擇給老百姓發錢，而中國作為社會主義國家，為什么在這方面的政策推進相對緩慢呢？

滕泰：

趙建院長提出的問題切中要害。首先，決策觀念和社會觀念的轉變是一個長期過程，有些問題我們用了四五年時間才逐漸意識到。……（由于平臺規則限制，本文涉及深度關聯性分析已收錄于內部報告，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從長期來看，投資形成的基礎設施、廠房設備和房地產等都會轉化為供給。到了2022-2023年，經濟開始出現內需不足的問題，……(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

在疫情期間，美國通過發錢保護了居民和中小企業的資產負債表?！?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這表明疫情對資產負債表的破壞如果不及時修復，依靠市場自身的力量，這個過程會非常漫長。如果經濟持續低迷，人們收入減少，資產難以增值，消費復蘇就會受到嚴重阻礙。所以我從2020年開始就呼吁發放資金或者通用消費券，從需求側發力來解決需求不足的問題。

從國際經驗來看，美國在20世紀30年代和我們一樣進行大規模基礎建設，到了60年代開始轉向民生工程。2000年之后，面對經濟危機則改為大幅降息并直接發放資金。日本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陷入經濟衰退和通貨緊縮，政府為了刺激經濟，也修建了大量鄉村公路等基礎設施，但很多都沒有實際效益，實際造成了資源浪費，陷入了過度投資陷阱。所以曾經成功的發展經驗，在不同階段使用則可能會成為阻礙。

中國目前從投資角度來看，可以說已經走過了大規?；ê头康禺a投資的階段，現在需要把重點放在促進消費上。前蘇聯就是一個反面例子，在20世紀70年代，其工業和軍事已經很發達，但消費嚴重不足。盡管投資回報率不斷下降，100盧布的投入產出只有50-60盧布，到80年代甚至出現虧損，可仍然持續投資，最終導致經濟崩潰。所以，中國必須避免陷入類似的過度投資陷阱。我花5年時間研究“消費繁榮與中國未來”，是因為這關系到中國經濟的長期命運。從2022-2023年到2024年，雖然決策觀念已經有所轉變，將消費放在了更重要位置，但社會各部門和地方在實際執行過程中還存在滯后性，這就需要學術界繼續深入研究和推動。

另一個重要原因是體制問題?！?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

從日本的經驗來看，其建設人員和地方政府在預算方面存在復雜的利益關聯。即使建設人員不能直接拿到項目資金，項目獲批后，他們退休也能到相關公司工作，獲取利益。這種利益驅動使得減少投資變得非常困難。在中國，雖然情況有所不同，但也存在類似的利益關系。再者，地方政府為企業提供大量補貼，包括土地、能源等方面，一年的生產補貼高達幾萬億，出口補貼也將近2萬億。甚至已經發展成熟的企業，仍在享受這些補貼。相比之下，發放消費券的資金卻很難落實。經過多年努力，消費券發放金額才從去年的1500億增加到今年的3000億。我們希望后續能有更多預算用于消費提振，提高消費在經濟發展中的地位。

三、當前要想擴大消費，需要從修復微觀主體的資產負債表和完善民生保障體系、提高社會福利水平入手。股市上漲能大幅提高居民消費水平。

趙建：

滕老師的分析讓我深受啟發。我們學過經濟學，知道消費函數包含很多變量，收入是其中一個關鍵變量。弗里德曼的持久收入理論將收入分為工資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而且持久收入不僅影響當期消費，還與未來預期和財產性收入密切相關。從當前情況來看，老百姓儲蓄率上升，消費數據卻不理想。這背后的原因值得我們深入探討，到底是收入降低導致消費減少，還是人們對未來預期不佳，從而增加了預防性儲蓄，使得資產負債表收縮。

還是以日本為例，日本經歷了幾十年的消費蕭條。這其中有文化因素的影響，日本人受東方文化影響，性格比較執著，即使房價大幅下跌，背負沉重債務，也不愿意破產，導致資產負債表長期受到拖累，進而影響消費。美國有個人破產制度，能夠及時擺脫債務包袱，這與日本形成了鮮明對比。

如今，隨著投資社會或者說房地產時代逐漸過去，我們的消費結構也在發生變化。年輕人的消費行為和我們這代人有很大不同，他們的消費函數里多了“時間”這個變量。消費需要占用時間，比如看一場電影來回就得花上幾個小時?，F在年輕人熱衷于玩游戲，在游戲上花費大量時間，傳統消費行為相應減少。像玩游戲充值這類消費，還不一定被統計到社會消費數據里。我們這代人經歷過資源匱乏的時期，所以更傾向于購買房產等安全且對社會有重要意義的大件商品。

第一消費社會主要是滿足基本生存需求的消費，比如改革開放初期對衣服等生活必需品的消費；第二消費社會側重于耐用品；第三消費社會則以房地產和奢侈品消費為主。如今我們已進入第四消費社會，更加注重消費體驗，不再像以前那樣追求炫耀性消費?，F在的年輕人不再追求過度富裕的生活，消費觀念更傾向于實用和性價比，消費的商品價格也相對較低。那從消費型社會進化的結構性角度來看，消費繁榮能否彌補中國經濟當前面臨的不足？如果年輕人的消費僅局限于窮游這類低消費活動，即便有大量投資，也很難通過大規模消費而帶動經濟增長。

另外，滕院長提到的體制問題也很關鍵，構建消費型社會是一項綜合性工程。之前經常提到服務型政府，我認為消費型社會與服務型政府是相輔相成的。就像蘇聯，在經濟發展過程中過于依賴投資，不懂得根據形勢調整策略，最終導致產能過剩等一系列問題。原本為建設性投資型社會服務的財政和政府人員，也很難迅速轉變思維適應新的經濟形勢。最近調研中，有的地方在以新建產能消耗過剩產能的做法。明明知道鋼材產能過剩，卻還在建設新的鋼廠去消耗此前過剩的鋼材產能。但就像滕院長說的，新鋼廠投產后又會增加更多的產能形成新的供給，陷入惡性循環。如果鋼廠和當地領導不重視產能過剩問題，會持續給未來經濟發展埋下隱患，這就是我們當前面臨的復雜經濟局面。

在影響消費體制和消費函數的眾多變量中，即使發放大量資金，比如4萬億甚至10萬億，消費者的消費行為也存在不確定性。比如發放1萬元，消費者可能只拿出6000元用于消費；發放10萬元，消費者可能先拿出1萬元償還房貸，之后就不再消費了。償還房貸雖然減少了債務，但也減少了可用于消費的資金，相當于出現了“消費黑洞”。所以我想請教滕老師，您認為當前消費函數中最主要的制約變量是什么？新一代年輕人的消費型社會對消費繁榮和中國未來經濟發展會產生哪些影響？

滕泰：

趙建院長提的問題十分深刻，切中了當前消費領域的關鍵要點。從消費函數的角度來看，短期內，收入和利率對消費的影響較為復雜。收入方面，……(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

四、利率還有降低空間，匯率的穩定性應該讓位于經濟增長和就業，容忍人民幣匯率一定程度的貶值可以吸引外國人來中國消費

趙建：

關于利率，我補充一點。日本從2013年實行低利率或者負利率之后，不僅利率發揮了作用，匯率貶值也起到了效果。去年日本的匯率貶值到160，去日本旅游就能感覺到東西很便宜，在機場或者商店，消費起來感覺劃算很多。我們不僅要刺激國內消費，還需要吸引海外消費。過去幾年，中國存在生產在內、消費在外的情況，資金無法回流。去年我們有大量順差，但外匯儲備卻沒有增加，說明資金都在國外用于購房、消費等。如果人民幣匯率貶值到1美元兌8元人民幣，國外的資金就可能會回流，回來消費會覺得很實惠，相當于手里的錢變多了，這對促進國內消費是有幫助的。

滕泰：

我認可您關于匯率的觀點，貨幣政策需要重新審視匯率的位置，這是我們長期以來需要改進的認知。對于像新加坡、韓國這樣的小國開放經濟，匯率與國家、企業和個人的利益緊密相關，非常重要，所以會將匯率政策前置。但對于中國、日本、美國這樣的大國開放經濟，匯率主要影響少數進口和對外投資部門?！?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

趙建：

此外，還有一點補充的是，強調資本形成還是重視消費民生，關鍵邏輯在是以安全為主題還是以發展為主題？如果是以安全為主題，就需要積累產能。如果以和平發展為主題，一定要發展消費和民營經濟?！?/strong>(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民營企業發揮了重要作用。您認為這次民營企業座談會的影響是短期還是長期的？

滕泰：

我認為這個影響是中長期的?！?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對其前景有了新的認識后，我們就可以更加看好中國經濟的未來發展。

趙建：

是的，我很認可滕院長的看法，這次民企座談會影響重大，也直接影響我們對股市的看法。從座談會以后，我們一直關注香港股市，因為中國的很多民營科技企業在香港上市，相比之下，A股的映射則較少。最后總結一下，如果按照我們今天討論的方向發展，無論是對中國資產的重估，還是對未來的投資配置主題，都應該更多圍繞消費去展開。在評價投資、上市公司以及科技發展時，也需要從消費創造企業營收，提升EPS等角度出發。

今天大家都感覺意猶未盡，我們會在一個季度后繼續邀請滕院長參與我們的討論，也會及時跟蹤研究滕院長的新著作、新判斷等對中國未來發展方向的思考。（由于規則限制，本文涉及深度關聯性分析已收錄于內部報告，訂閱會員可獲取完整版）

關于中國一季度經濟走勢分析及對今年經濟走勢的研判，我們將在后續會員專場直播中進行詳細解讀，包括：

1，內需是否會成為經濟增長的主動力，靠的是什么？

2，消費提振政策會否取得預期效果，3000億以舊換新政策會惠及哪些行業？

3，房地產出現結構性復蘇跡象，今年會有什么表現，會出現大面積復蘇嗎？

4，股市接下來會是什么表現，牛市會到什么程度，值得配置的主題和主線是什么？

5，在中國經濟弱復蘇，美國經濟強不確定性的格局下，黃金，匯率等資產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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