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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枝頭唱歌的紅耳鵯(Red-whiskered Bulbul)。| 圖片:xiwen CHEN / Macaulay Library at the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ML312629981)
在多數(shù)觀鳥愛好者和研究人員的傳統(tǒng)認(rèn)知中,鳥類的鳴唱往往被視作雄性鳥類獨(dú)有的行為,它們憑借高亢悠揚(yáng)的歌聲來求偶或捍衛(wèi)領(lǐng)地。然而,隨著科學(xué)研究的逐步深入,一個(gè)被忽視的事實(shí)漸漸浮出水面,即雌鳥的鳴唱才能同樣不容小覷。
一項(xiàng)于2016年發(fā)表的論文顯示,在涵蓋了全球范圍內(nèi)共計(jì)1023種鳴禽的研究樣本中,有高達(dá)64%的(即656種)鳴禽的雌鳥具備鳴唱能力。其中,許多棲息于熱帶地區(qū)的物種以及一些溫帶物種,如北美地區(qū)廣布的主紅雀(Northern Cardinal)的雌鳥,會經(jīng)常展露其鳴唱天賦。而另一些鳴禽的雌鳥,則只會在繁殖季節(jié)的特定時(shí)段鳴唱。
由此可見,世界上許多其他鳴禽的雌性可能同樣擁有著歌唱的才能,只不過由于相關(guān)記錄的匱乏,科學(xué)家們對于這一領(lǐng)域的了解尚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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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發(fā)表的研究成果顯示,在全球1023種鳴禽樣本中(右圖),有高達(dá)64%的(即656種)鳴禽的雌鳥具備鳴唱能力。與此同時(shí),超過70%的鳥類物種信息不足,仍待科學(xué)家進(jìn)一步探究。| 圖片:論文(由勺機(jī)構(gòu)漢化)
康奈爾鳥類學(xué)實(shí)驗(yàn)室(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的博士后研究員奧多姆(Odom)指出:“數(shù)十年來,鳥類鳴唱的研究重心始終聚焦于雄性個(gè)體,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人們的普遍認(rèn)知,認(rèn)為鳴唱是雄性特有的演化產(chǎn)物。”然而,近期的研究成果卻表明,雌鳥的鳴唱其實(shí)是一種“祖征”,也就是說在鳴禽演化之初,雌鳥鳴唱是普遍存在的行為。
奧多姆進(jìn)一步表示,雌鳥鳴唱行為的減少或許與遷徙習(xí)性的演化緊密相關(guān)。在當(dāng)今雌鳥鳴唱更為普遍的熱帶地區(qū),鳥類夫婦往往會全年堅(jiān)守自己的領(lǐng)地。兩性共同鳴唱或許有助于它們更好地守護(hù)自己心愛的家園。
反觀候鳥,它們僅在溫帶地區(qū)停留短暫的數(shù)月時(shí)光來進(jìn)行繁殖。在這種情況下,雌鳥可能更傾向于將有限的能量投入到筑巢與產(chǎn)卵等繁殖活動中,而將鳴唱和領(lǐng)地保衛(wèi)的重任交由雄鳥來承擔(d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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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頸濱鷸(Red-necked Stint)是飛行能力極強(qiáng)的候鳥,它們可以單程飛行五千多公里。在如此耗能的壓力之下,雌鳥或許更傾向于將能量用在更為重要的筑巢和產(chǎn)卵等繁殖活動中。| 圖片:Pavel Tomkov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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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雌鳥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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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熱帶地區(qū),雌鳥的鳴唱行為頗為常見。然而,這一自然現(xiàn)象不僅限于熱帶,即便在北美大陸,也有接近150種鳴禽的雌性能夠一展歌喉,引吭高歌。
早在1943年,瑪格麗特·莫爾斯·尼斯(Margaret Morse Nice)于其里程碑式的著作《歌帶鹀生活史研究》(Studies in the Life History of the Song Sparrow)的第二卷中,便以一整章的篇幅,深入探討了雌性的鳴唱習(xí)性。在該章節(jié)中,她生動地將雌性歌帶鹀的歌聲比作“如同成年雄性(歌帶鹀)般的領(lǐng)地之歌,只是略去了其中的旋律變化與繁復(fù)裝飾”。
尼斯女士進(jìn)一步指出,雌性歌帶鹀傾向于在繁殖季節(jié)初期,立于樹梢鳴唱,而這些歌聲往往不會引起周遭任何鳥類的回應(yīng)。后續(xù)的研究不僅驗(yàn)證了雌性歌帶鹀偏好在繁殖季初期鳴唱的特點(diǎn),還揭示了她們主要是在與其他雌性爭奪領(lǐng)地時(shí),才會如此放聲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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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吐煙圈兒”唱歌的歌帶鹀。| 圖片:Ryan Sanderson / Macaulay Library at the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ML322706591)
尼斯花了數(shù)年時(shí)間研究歌帶鹀,與此同時(shí),她也觀察到了許多其他雌性歌手,包括小嘲鶇(Northern Mockingbird)、橙腹擬鸝(Baltimore Oriole)、布氏擬鸝(Bullock’s Oriole)、白冠帶鹀(White-crowned Sparrow)、紫翅椋鳥(Common Starling)、雪松太平鳥(Cedar Waxwing)和家朱雀(House Finch)等。
當(dāng)然,在主紅雀身上,尼斯更是見證了雌性鳴唱現(xiàn)象的典范,它們在北美鳥類中無疑是最為突出的代表。與熱帶地區(qū)的鳴禽相似,許多主紅雀夫婦全年占領(lǐng)同一片領(lǐng)地,并維持著穩(wěn)定的伴侶關(guān)系,因此“夫妻雙雙把歌唱”的歌唱模式對它們而言尤為適宜。
在求偶季節(jié),雄鳥與雌鳥會共同高歌,且經(jīng)常唱出相同的曲調(diào),這不僅能夠加深伴侶間的情感紐帶,還能有效地向其他主紅雀宣告:這片領(lǐng)地已有一雄一雌兩只鳥兒的守護(hù)。有研究甚至揭示了一個(gè)有趣的現(xiàn)象:當(dāng)雌性主紅雀在巢中以歌聲回應(yīng)雄性的呼喚時(shí),雄性主紅雀造訪鳥巢的頻率會顯著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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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紅雀雄鳥(左上圖)和雌鳥(右上圖)都會鳴唱。它們是游戲《憤怒的小鳥》中紅色小鳥的原型。| 圖片:Graham Montgomery, Peter F / Macaulay Library at the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ML85682121, ML203403321)(左上和右上);https://www.angrybirds.com/play/(下)
▲這只雌性主紅雀正站在枝條上鳴唱。| 視頻:Jay McGowan / Macaulay Library at the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ML432736921)
相較于僅憑外形較難區(qū)分雌性和雄性的歌帶鹀,奧多姆建議北美地區(qū)的觀鳥愛好者將更多的目光聚焦于森鶯(warblers)這一類鳥身上。與歌帶鹀不同,絕大多數(shù)森鶯類的雄鳥與雌鳥在外形上易于辨識,且它們在春季和夏季會頻繁地鳴唱。科學(xué)界已經(jīng)證實(shí),包括黑頭威森鶯(Wilson’s Warbler)、黃林鶯(Yellow Warbler)、黑枕威森鶯(Hooded Warbler)、栗脅林鶯(Chestnut-sided Warbler)、藍(lán)翅黃森鶯(Prothonotary Warbler)以及常見的黃喉地鶯(Common Yellowthroat)在內(nèi)的多種森鶯的雌性擁有動人的歌唱才能。
因此,當(dāng)你在觀鳥之旅中邂逅這些鳥類時(shí),不妨多一份細(xì)心與耐心,或許就能有幸目睹并聆聽到一只雌性的歌聲,為你的自然探索之旅增添一抹別樣的驚喜與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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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行的兩張照片分別為黑頭威森鶯的雄鳥(左)和雌鳥(右)。第二行則是黑喉藍(lán)林鶯(Black-throated Blue Warbler)的雄鳥(左)和雌鳥(右)。它們在外觀上的差異較易被觀鳥者區(qū)分開來,有助于記錄更多雌鳥的鳴唱聲。| 圖片:Brad Imhoff, Frank King, Aaron Marshall, Ian Davies / Macaulay Library at the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ML235988051, ML359091701, ML50366231, ML20208511)
當(dāng)然,自然界中的其他鳥類同樣值得我們密切關(guān)注。在雌鳥的歌聲中,或許蘊(yùn)藏著亟待我們發(fā)掘的科學(xué)奧秘。若條件允許,不妨對這些美妙的鳴唱進(jìn)行細(xì)致的錄音,并輔以詳盡的筆記記錄,隨后將其分享至相關(guān)平臺。
此外,科研人員還設(shè)立了一個(gè)專注于收集雌性鳥類鳴唱錄音的專業(yè)網(wǎng)站(femalebirdsong.org),誠邀對此領(lǐng)域懷有濃厚興趣的你們前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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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注于收集雌性鳥類鳴唱錄音的專業(yè)網(wǎng)站。| 圖片:http://femalebirdsong.org/
▲2023年7月13日,一名攝影師在云南昆明拍到了山藍(lán)仙鹟(Hill Blue Flycatcher)雌鳥和背景音中的雄鳥對唱的景象。| 視頻:Ray Tsu 諸 仁 / Macaulay Library at the Cornell Lab of Ornithology (ML608679164)
翻譯/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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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xiàn):
[1]https://www.allaboutbirds.org/news/many-female-birds-sing-beautiful-songs-all-we-have-to-do-is-listen/
[2]Webb, W. H., Brunton, D. H., Aguirre, J. D., Thomas, D. B., Valcu, M., & Dale, J. (2016). Female song occurs in songbirds with more elaborate female coloration and reduced sexual dichromatism. Frontiers in Ecology and Evolution, 4, 22.
[3]Odom, K. J., & Benedict, L. (2018). A call to document female bird songs: Applications for diverse fields. The Auk: Ornithological Advances, 135(2), 314-325.
[4]https://theconversation.com/women-have-disrupted-research-on-bird-song-and-their-findings-show-how-diversity-can-improve-all-fields-of-science-142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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