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睒睒遭網暴后首度接受專訪：流量如水，善惡在人

8月10日，農夫山泉創始人鐘睒睒接受了央視《對話》欄目訪談。距離鐘睒睒上一次和主持人陳偉鴻見面，已經過去20年。在節目里，這位低調的創始人，罕見地公開回應負面輿論，并首次談論接班人問題。

鐘睒睒理想中的接班人，是敢于打破常規的，因為企業的生命力就在于他的勇敢。“果斷、善良、聰明、利他、創新”，是他認為接班人必備的5個品質。

但最近半年來，圍繞農夫山泉與鐘睒睒本人的負面輿論不斷，在許多人心里，農夫山泉已經與這些品質相去甚遠。

因為包裝被質疑是日本品牌？甘肅地震只捐贈了2.4w瓶飲用水？認為純凈水不健康，如今卻生產純凈水？......在節目中，面對主持人的連環提問，鐘睒睒毫不避諱地正面回應了所有質疑。

這位70歲的老人，掌握4500億身家，是世俗意義上頂級的成功人士。他說：“流量如水，善惡在人。”網絡風暴讓他重新思考作為中國首富的責任。

鐘睒睒做過新聞記者，深知流量的破環力。農夫山泉成立28年來，他一直謹言慎行，甚至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這次的訪談，能夠解開公眾的質疑和誤解嗎？

首富的敬畏心

2024年3月，鐘睒睒以4500億元身家，第四次成為中國首富。面對人人都羨慕的頭銜，鐘睒睒卻表現出了坦然，甚至一絲抗拒。

當主持人問到：你抗拒它（首富）的原因，除了不喜歡被過度關注之外，是不是還有一個所謂的魔咒？首富好像是一個高危職業。

鐘睒睒回答：我是對自己的結局非常有信心的。第一個白手起家，干干凈凈，每一塊錢都是干凈的；第二個我照章納稅；第三個上下游供應商你可以去調查，鐘睒睒對上下游供應商的留利；第四個對員工的福利，員工的待遇，當然我做的還有努力更好的空間，但是我目前的水平來說，我認為對自己是滿意的。

面對這個犀利的問題，鐘睒睒表現出了自信和坦然。這與他早年的經歷不無關系。

鐘睒睒出生于1954年，在人生的頭23年里，做過農民、泥水匠、木匠。1977年恢復高考后，他連續兩年參加，也連續兩年落榜。最后入讀浙江廣播電視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后成為《浙江日報》記者。在五年的記者生涯中，鐘睒睒跑遍浙江八十多個縣市，采訪了500多位企業家。這期間積累的見識、經驗和人脈，讓他受用終身。

1988年，海南經濟特區的成立。鐘睒睒決定放棄安穩的體制內工作，在商場中博機會。他種過蘑菇，擺過地攤，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出身草根，吃過苦，所以對財富有敬畏心。這似乎是那一代企業家獨有的特點，在如今許多依靠資本起家的創業者中越來越少見。

“中國首富”四個字意味著巨大的財富，亦是巨大的代價。鐘睒睒清楚這一點。

主持人提到：有人說美國的首富人家是造火箭的，中國的首富是賣水的，所以就比較“水”。

“埃隆·馬斯克走的那條路是創造科技的邊界，但我的經歷就是個農民，更多的我會去想農民，我的知識范圍當中我可以做的事情。我是沒有那么偉大。但是我覺得作為一個中國企業家，我有自己的自豪感，我解決了美國人沒有解決的問題，我保持了農民的正常的收益，這是我能貢獻的，所以我也會（為）自己自豪。”鐘睒睒說。

直面負面輿論，與流量共存

今年4月，農夫山泉純凈水上市。有人說，農夫山泉食言了，反對了他自己。

24年前，農夫山泉稱純凈水對健康無益，天然水更適合飲用，并決定停產純凈水。

主持人在訪談中也直接發問：“我記得在我們當年對話的時候，包括在后期你反復都說我們是不會做純凈水的。現在鐘先生食言了，他做了純凈水。你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這個問題背后，其實是千千萬萬消費者對農夫山泉的質疑。鐘睒睒沒有回避，他解釋了重做純凈水的原因，是想把選擇權重新交還給消費者。

“從1996年農夫山泉成立，到2000年第二個工廠建成，我的知識體系發生了變化，知道了水中礦物質長期攝入對人體的好處。所以粗暴地決定只生產天然水。我剝奪了消費者選擇的權利。我今年把純凈水推出來，就是告訴大家，你可以選擇天然水，也可以選擇更健康的純凈水。”

某種意義上，農夫山泉的成功離不開流量。電視媒體時代，“農夫山泉有點甜”在一代人心中留下烙印。而在新媒體時代，分散的流量夾雜著太多對立的聲音，農夫山泉要學會直面負面輿論，與流量共存。

鐘睒睒認為，流量是中性詞，善惡取決于人。

他說：“我不覺得是自己有那種（操控流量的）能力，因為我不是一個經常發聲的人。如果“流量”這個詞它帶的信息沒有責任人，也就是流量在輿論的環境之下不承擔法律責任，那它一定是種惡。流量本身像水一樣，可以用它行善，也可以作惡。”

浙商研究會執行會長楊軼清曾這樣評價鐘睒睒：很有個性，各種榮譽和評選都不參加，早年拒絕了很多應酬，可能也會得罪不少人，“孤狼”的外號由此而來。他非常懂品牌，作為一線浙商和一線面對終端消費者的品牌，要保持低調其實很難，但他做到了。

“我希望自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這場一個多小時的訪談，始終圍繞著公眾貼在鐘睒睒和農夫山泉身上的一個又一個標簽。這些標簽大多是誤解、質疑的產物，甚至也有惡意。

可當主持人問，當你面對這么多的標簽，最想撕掉的一個標簽是哪個標簽時，鐘睒睒給了出乎意料的答案：“我認為他既然給你貼上了標簽，那一定有它內在的道理，你就慢慢去消化，你不要去撕掉。”

如果要給自己貼一個標簽，鐘睒睒希望自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十分欣賞作家塞萬提斯筆下的堂吉訶德，為了心中的騎士精神而近乎瘋狂。他是一個理想主義的瘋子。“那是非常高的境界，我現在還達不到。”鐘睒睒說。

面對不知道何時能夠平息的負面輿論，鐘睒睒表現出了理想主義者的一面：“我有自己心里的理想，因為最后天一定要是亮的，但就是亮得晚了一點，只要我能堅持到天亮，因為很多人堅持不到天亮，他跳樓了，但是我行。”

內容作者：Jasm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