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網友陳大偉提供的素材,寫作人:悠悠,原創不易,轉載請標明出處
那年冬天,我剛從城里返回老家沒多久。城里的工作不如意,加上年邁的父母需要照顧,我決定回村里發展。剛置辦了一小塊地,正琢磨著來年種點什么好。那天早晨,寒風刺骨,我正在屋里烤火,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嘩。
推開門一看,只見村里人匆匆忙忙往山下跑。鄰居老王氣喘吁吁地告訴我:“陳大哥出事了!他和陳大嫂去山上砍柴,回來時出了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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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驚,趕緊跟著人群往山下趕。路上,我的腦海里不斷閃現陳大哥的音容笑貌。他為人熱心,常常幫助村里的人。就在上個月,他還幫我運過一車苞米到鎮上賣呢。
到了現場,只見一輛翻倒的手扶拖拉機躺在溝里,周圍散落著木樁。村民們正手忙腳亂地搬開木樁,想救出陳大哥和陳大嫂。我也加入了救援的隊伍,但心里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等我們終于把他們從木樁下救出來時,兩人已經沒了氣息。看著他們僵硬的身體,我的心揪得生疼。陳大嫂的手還緊緊抓著陳大哥的衣袖,仿佛直到最后一刻,他們也沒有分開。
消息很快傳遍了全村。人們紛紛趕來幫忙,有的去通知親屬,有的幫忙抬遺體,有的準備后事用品。我和幾個壯勞力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陳大哥陳大嫂抬回了家。
回到陳家院子,我才想起他們還有個7歲的兒子大偉。只見大偉站在院子中間,茫然地看著我們抬著他父母的遺體進來。他似乎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是不停地問:“媽媽呢?爸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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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偉無助的樣子,我的心都碎了。我蹲下身,輕輕抱住他,不知該如何開口。就在這時,大偉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突然大哭起來,聲音撕心裂肺。
按照當地習俗,像這種意外死亡要盡快入土為安。陳大哥的弟弟匆忙趕來料理后事,村里人也都自發幫忙。我們連夜準備,第二天一早就舉行了葬禮。
葬禮上,大偉的哭聲最為凄慘。他不停地往墳前撲,喊著要爸爸媽媽。兩個年輕人不得不攔著他,他卻不依不饒,掙扎得更厲害了。我站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絞,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葬禮結束后,我以為陳大哥的弟弟會把大偉帶走。可沒想到,他竟然想把孩子送去孤兒院。他說自己家里已經有兩個孩子,實在無力再撫養大偉。
村長找來幾戶人家商量,可都推脫說自家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眼看著大偉就要被送到孤兒院,我心里越來越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我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腦海里不斷浮現大偉那雙淚汪汪的眼睛。我和媳婦商量了一夜,終于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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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來到村委會,對村長說:“要不...讓大偉來我家吧。”
村長驚訝地看著我:“趙明,你家條件也不寬裕啊,能養得起嗎?”
我撓了撓頭:“雖然日子緊巴巴的,但總不能看著大偉無家可歸啊。再說,多一雙筷子的事,餓不死。”
就這樣,大偉來到了我家。剛開始,他總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我和媳婦輪流勸他,給他買了新衣服,做了他愛吃的飯菜。媳婦還特意跑到鎮上,買了一套新書包和文具。
慢慢地,大偉開始適應新環境。他很懂事,經常主動幫忙做家務。有時候我下地回來,看到院子已經打掃得干干凈凈,心里暖暖的。
但生活并不總是一帆風順。那年夏天,村里遭了旱災,莊稼收成不好。我不得不到鎮上的磚廠打工,媳婦則去了附近的服裝廠。
有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發現大偉正在昏暗的燈光下寫作業。看到他專注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再苦再累也值得。我悄悄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偉,別太累著,早點睡啊。”
大偉抬起頭,沖我笑了笑:“叔,我馬上就寫完了。您工作辛苦了,我給您煮了姜湯,在廚房里呢。”
聽到這話,我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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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偉學習很用功,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可能因為這個,他在學校總受人欺負。有次我發現他臉上有傷,這才知道他在學校的遭遇。
原來,有幾個調皮的孩子總是取笑大偉沒有父母,說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大偉從來不還口,只是默默忍受。
我找到學校老師,反映了情況。老師很重視,專門找那些孩子談話,還在班上講了要互幫互助的道理。從那以后,大偉在學校的處境好多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大偉漸漸長大,成了個英俊的小伙子。他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高考那年,竟然考上了省重點大學。
那天接到錄取通知書,我和媳婦高興得像過年一樣。我們買了幾個鞭炮,在院子里放了起來。鄰居們聽到動靜,都跑來祝賀。
可很快,我們就犯了愁:大學的學費可不是小數目啊。我們東拼西湊,賣了幾只羊,這才勉強湊齊了第一學期的學費。
送大偉去學校那天,我偷偷塞給他一個信封,里面是我們攢的一點零花錢。大偉紅著眼睛說:“叔,嬸,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好好孝順你們。”
大偉在大學里也很優秀,每學期都拿獎學金。他還利用假期打工,減輕家里的負擔。畢業后,他在城里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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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他竟然在城里買了房子,還接我們去住。剛開始我不愿意,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在農村,不習慣城里的生活。但大偉堅持,說是要好好照顧我們。
去年,媳婦生病住院,大偉一直在醫院照顧。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樣子,我心里又酸又甜。有天晚上,趁著媳婦睡著,大偉突然對我說:“叔,我想改口叫你爸。這些年,你們待我如親生,我早就把你們當成父母了。”
我愣了一下,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哽咽著說:“好...好啊...”
如今,我和媳婦在城里安享晚年。大偉常常帶我們去公園散步,周末還會下廚給我們做可口的飯菜。有時候,我會想起那個寒冷的冬天,想起那個哭泣的小男孩。沒想到,當初的一個決定,不僅改變了大偉的命運,也讓我們的生活有了新的希望。
前幾天,大偉告訴我們,他要結婚了。未來的兒媳婦是個溫柔善良的姑娘,知道大偉的身世后,更是處處體貼我們。看著他們幸福的樣子,我和媳婦覺得,這輩子值了。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沒有收養大偉,我們的人生會是怎樣?也許會輕松一些,但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充實。生活給了我們一個驚喜,也給了我們一個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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