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低語】探究“意識形態”在占星學中的存在與體現

一. “意識形態”的概念起源、內涵變遷與發揮機制

“意識形態”（ideology）一詞，最早是由德斯蒂?德?特拉西（1754—1836，法國哲學家、政治家）、皮埃爾·卡巴尼斯（1757-1808，法國哲學家、生理心理學家）和他們的朋友們一起發明的。他們根據啟蒙哲學中的一個經典傳統——其中，起源的概念占據著核心位置——來表示關于各種觀念（idgeo-）的起源的理論（-logie），由此產生了觀念學（Ideologie）這個詞。因此，“意識形態”最初的涵義是“一種觀念的集合，是觀念、觀點、概念、思想、價值觀等要素的總和”。同時，他們給研究觀念學的團體取了一個廣為人知的名字：觀念學家（Ideologues）。

在它們第一次被公開使用50年之后，馬克思重新采用了ideologie、ideologues這些詞，并賦予了它們一種完全不同的含義。

是意識形態斗爭的實踐和政治斗爭的實踐，迫使馬克思非常早地——從他青年時期的著作開始——就承認了意識形態的存在與現實性，承認了它在意識形態斗爭中、最終在政治斗爭中（也就是在階級斗爭中）所扮演的角色的必要性。

隨著“觀念學”在馬克思主義語境中獲得了“意識形態”的意涵，“觀念學”與“觀念學家”這樣的稱謂在此語境中也逐漸被“意識形態”與“意識形態家”所取代。

盡管阿爾都塞（1918—1990，法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家）認為馬克思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是以一種實證主義—機械論的態度闡述了他的意識形態觀，即一種還不是馬克思主義的意識形態觀，但馬克思在這個文本中對“意識形態”的定義仍然是開創性的：

“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這就是說，一個階級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物質力量，同時也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精神力量。支配著物質生產資料的階級，同時也支配著精神生產資料，因此，那些沒有精神生產資料的人的思想，一般地是隸屬于這個階級的。占統治地位的思想不過是占統治地位的物質關系在觀念上的表現，不過是以思想的形式表現出來的占統治地位的物質關系；因而，這就是那些使某一個階級成為統治階級的關系在觀念上的表現，因而這也就是這個階級的統治的思想。”——參見《德意志意識形態》，《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一卷，前引，第550-551頁。

在1848年革命失敗之后，馬克思開始學習政治經濟學。由于意識到自己直到那時為止對政治經濟學所具有的仍只是一些道聽途說的知識，所以1850年他決定“從頭開始”學習“實證的東西”，著手進行認真的研究。17年之后，他從自己的研究中得出了《資本論》第一卷（1867年）。

阿爾都塞認為，盡管《資本論》包含了一種關于各種意識形態的理論的許多要素，但并沒有包含這種理論本身，因為這種理論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一種關于“意識形態一般”的理論，而在馬克思主義理論中，一直缺乏這樣的理論。

于是，阿爾都塞作出了一項理論創新，即借助斯賓諾莎和他自己改造過的精神分析話語，將馬克思關于意識形態的消極理論，發展成了關于意識形態的積極理論，從而把在馬克思那里幾乎等同于“夢幻”的東西，變成了在歷史上無所不在的現實，變成了構成社會的一個積極要素：在資本主義社會，就是保障“法”和“國家”運行的一個積極要素。

讓我們對阿爾都塞對意識形態在社會形態中所發揮作用的論述做個簡單的概括：1）意識形態存在于“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當中，并以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名義隸屬于上層建筑；2）整個上層建筑是由法、國家、意識形態三者構成的統一體，是所有國家機器的集合，包括鎮壓性國家機器和諸意識形態國家機器；3）作為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統一體”的下層建筑，即經濟基礎，由生產關系統治著，并且歸根到底對發生在上層建筑中的事情起著決定性作用；4）雖然下層建筑歸根到底決定著上層建筑，但下層建筑本身的持續存在，要通過上層建筑來保障，比如，生產以及一切社會形態其他領域的活動都“通過意識形態而運行”，就像汽車 “通過汽油而運行”一樣。

那么，意識形態是如何對個人發揮作用的呢？

首先，意識形態把個人喚問為主體，這意味著：主體是構成所有意識形態的基本范疇，而主體之所以是構成所有意識形態的基本范疇，是因為所有意識形態的功能就在于“構成”具體的主體，正是在這雙重構成的運作中存在著所有意識形態的功能的發揮。比如，無論是寫下這幾行文字的作者，還是讀這幾行文字的讀者，他們本身都是主體，因此都是意識形態的主體，也就是說，從“人天生是一種意識形態動物”（阿爾都塞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幾行文字的作者和讀者都“自發地”或“自然地”生活在意識形態中。

其次，把個人喚問為主體，是以一個獨一的、中心的大他者主體的“存在”為前提的，各種意識形態就是奉這個大主體的名把所有個人都喚問為主體的。比如基督教中的上帝，即為大他者主體。

由此，我們看到，所有意識形態的結構——以一個獨一的、絕對的大主體之名把個人喚問為主體——都是鏡像的，并且還是一種雙重鏡像的結構。這種鏡像的重疊是意識形態的構成要素，并且保障著意識形態功能的發揮。這意味著所有意識形態都是中心化的，意味著這個絕對的大主體占據著這個獨一無二的中心位置，并圍繞這個中心，通過雙重鏡像的關系把無數個人喚問為小主體，以使那些小主體臣服于大主體。

以上是對意識形態在哲學范疇與歷史科學范疇做的一些大致介紹，涉及概念起源、內涵變遷、發揮作用及發揮機制等方面。阿爾都塞說過，意識形態沒有歷史，因為它是永恒的。那么意識形態這一古來已有的事物在占星學范疇中是如何得到體現的呢？接下來我將試著從占星學的角度來給大家闡釋一二。

二. “意識形態”在占星學范疇內的體現：第九宮—射手座—木星

人生在世，我們顯然需要一些絕對且明確的完美典范、一個“存在于那里”的更偉大的東西，抑或一種宇宙中連貫一致的模式，來激發熱情，我們同時也渴望知曉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在占星學中，屬于終止宮的第九宮代表的是身份認同上的學習，也就是要認識自己到底是誰。與這個宮位相對應的星座和行星分別是射手座和木星。所有的宗教、法律、哲學，以及對于人生的目標與意義的探索等等與這個宮位/星座/行星有關的一切活動，都是從這個基本法則拓展出來的。與此類同，具有雙重鏡像結構的意識形態與它的主體之間，也在相互尋找著對方：意識形態在召喚著它的主體，而個人也在尋找著能夠將其喚問為主體的意識形態。

我們可以從第九宮的配置看出此人追求信仰或身份認同的方式，它暗示了我們會相信哪一種意識形態，或是會用哪一種意識形態去解釋人生。

第九宮與展現具體心智活動的第三宮相比較，代表的是所謂的“高等心智”。這部分的心智與抽象能力或直覺有關。主宰第三宮和第六宮的水星負責搜集事實，主宰第九宮的木星，則與賦予象征意義的精神能力有關，也就是為一件特別或正在發生的事情，賦予意義和重要性。第三宮代表了周遭的環境，透過觀察身邊的事物去發現真相。第九宮講的則是往后退一步地觀察，或是遠距離地看待人生，即將自身納入一個更大的框架內，跳出原來的視野去俯視這個更大的框架以及自身在這個框架內所處的位置，或者說是自己與集體眾生之間的關系。這也是意識形態的應有之義。

在星圖中，第三宮代表了“我認為”，第九宮代表的則是“我們認為”。第九宮指的是在集體的基礎上，即在社會階級的基礎上，系統性地歸納而成的思想意識體系，如宗教意識形態、法律意識形態、道德意識形態、哲學意識形態等等。

就如同阿爾都塞在《論再生產》中所說的那樣：“每個階級實際上都在一種獨特的、絕非任意的意識形態中認出自己，這種意識形態植根于其戰略實踐，能夠對該階級進行統一，并為其階級斗爭指明方向。我們知道，封建階級就是這樣出于還有待我們進一步分析的種種原因，在基督教的宗教意識形態中認出自己；資產階級也以相似的方式，至少是在其階級統治那段時期（在帝國主義最后發展階段之前），在法律意識形態中認出自己。而工人階級，雖然它對宗教、道德和法律意識形態的各要素都很敏感，但它超越那一切，并在一種具有政治性質的意識形態——不是資產階級的政治意識形態（階級統治），而是無產階級政治的意識形態——中認出自己。這是階級斗爭的意識形態，目的是為了消滅階級和實現共產主義。”

第九宮關切的是社會的形態、結構與制度。在個人星盤里，第九宮描繪了我們對社會的看法，以及對社會形態的適應性。社會的穩定是靠著各類意識形態（如家庭意識形態、道德意識形態、法律、政治意識形態等）以及形塑這些意識形態的組織即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家庭機器、學校機器、政治機器、傳播機器、出版—發行機器、文化機器等等）來維系的。因此九宮里的行星也代表我們和整個社會的關系，即我們有著怎樣的意識形態，因為“意識形態是個人與其實在生存條件的想象關系的想象性‘表述’”（阿爾都塞語）。

從行星的角度來看，與第九宮相對應的木星，其特質與阿爾都塞把意識形態所比作的“水泥”的特質也是相契合的：

“如果用建筑學的比喻（房子的比喻：下層建筑/上層建筑），我們可以說，意識形態代表了上層建筑的一個層面。用這個比喻，是為了既指出意識形態在社會結構中的位置（上層建筑而非下層建筑）和它對于政治、經濟的相對獨立性，同時又指出它對于政治和經濟的依賴關系。相反，如果我們要給出意識形態的具體存在形式，更好的辦法是把它比作'水泥'，而不是比作大樓的某一層。事實上，意識形態滲透到了大廈每一個房間的各個角落：滲透到了每個個人與他們的全部實踐、與他們的所有對象的關系中，滲透到了他們與科學、技術和藝術的關系中，滲透到了他們與經濟實踐和政治實踐的關系中，滲透到了各種'個人的'關系中，等等。意識形態就是那種在社會中起區分和粘合作用的東西，無論所涉及的是技術區分還是階級區分。意識形態是對整個社會的存在來說不可或缺的一種客觀現實。”——參見阿爾都塞的《論“文化大革命”》（Sur la revolution culturelle），載《馬列主義手冊》，1966年11—12月號。

在第三宮里我們會看到眼前立即或直接發生的事情，但是在第九宮里，我們不只能看到遠方的事情，也可以看到“即將發生”的事情。一個第九宮能量很強的人，通常有某種程度的不同尋常的直覺和先見之明，同時也具備了感受某人或某事發展方向的能力。第九宮會“融入”現狀的脈動，也能很快地掌握大環境的潮流。這是因為，掌握未來意識形態的趨勢變化，就能準確預測未來社會的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