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勞動號子
刊于《班組天地》雜志2023年5月刊
感謝 編輯 張麗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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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五千年歷史長河,我那可敬的人民表達對勞動的熱愛,形式不同,節奏不同,為了釋放負重,緩釋疲勞,提振精神,呼號響應,勞動號子應運而生,應勢而立。
你看,銀屏上那些打魚、伐木的號子,令人賞心悅目,不知不覺中讓人攥緊拳頭。你聽,那些鏗鏘有力的拉纖、打夯的號子,使人陡增豪邁。你再看,那些動作協調的“磕頭蟲”,不知疲倦,任勞任怨地發出樂觀的吶喊……勞動號子,歷經多年打磨,已經幻化成一種勞動人民的智慧和無私無畏的英雄氣概。
我喜歡勞動號子,愿意靜下心來聽,樂意抱著膀子賞,在優美旋律的律動中,我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于是跟緊節拍,自己哼唱起來,雖然不如人家合奏的圓滿,終究顯示了我融入勞動的姿態。
幾千個日夜流走,我初次下到煤礦百米井下的鏡頭仍歷歷在目。那次,正趕上采煤隊的電工師傅集合從礦車盤上卸載電機,那是我第一次在地層深處聽到礦工的勞動號子。一人喊號,五六個工人師傅隨聲附和,起初并不協調,要么你喊得早了,要么他喊得晚了,號子喊出來,卻是不見電機挪動。
一陣唏噓聲之后,領號的師傅說:“重物件,喊號不齊,偏了方位,砸了誰的腳,你可別喊疼!”
半分鐘人聲沉默、思維沉淀后,師傅們鼓足干勁,攢足力氣,隨著那沉重的腳步聲,號子有節奏地響起來了,不大功夫,勞動號子漸行漸遠,一群人也拐過大巷,不見了蹤影。勞動號子沒有唱詞,卻能凝聚起力量,鼓噪起勇氣。
有時,在礦下,讓人感動的,往往不僅僅是人聲形成的勞動號子。
礦車咣當咣當,唱著只有它自己聽得懂的勞動號子,行進在被時光磨得锃亮的鋼軌上,放射出璀璨的火花。自遠及近,一路走來,像黃河大合唱,噴涌而來,勢不可擋;近前了,略顯溫柔卻也絲絲入扣,仍不失為一首節奏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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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進頭上,風鉆嘀嗒嘀嗒,忽急忽緩,急時像連珠炮,切時像揚琴聲,這首勞動號子有點像樂器的初學者,韻律還沒把握準,聲調還有點嘶啞,但在這勞動號子的伴奏下,不斷前行的巖巷,在表露著既得功績和勞動成果。
不知道你有沒有去過掘進頭,那份勞動號子的興奮,不僅僅是風鉆在獨唱,每個勞動者和手中的物件恰似小號、小提琴、鋼琴、薩克斯、銅鑼的……都在唱著、跳著、舞著,忙碌不停,那可是總基調。沒有一種物件坐在墻邊當觀眾,每個物件既是演員,也是劇務;既是領號的裁判員,也是喊號的運動員。人人參與勞動的樣子,很美;人人匯入勞動號子的大合唱,很壯觀。
從出生開始,那些物件各吹各的樂器,各唱各的調子,誰也不曾不愿搭理誰,但又共同生活在一爿石巖中、一塊熱土上,和諧相處。
水泵飛速旋轉著,唱完一段勞動號子,歇口氣,接著再唱。風筒里流出的風兒,從地面上傳來,從巷道里走來,只知道一個勁地呼呼,就把礦工師傅的勞動號子吹得很遠,巖石聽了,頓感震撼,煤巖聽罷,亂了方寸,礦工師傅借機分解化解,實現了目標。
一旁,小張拿起鉆桿,老李取下耙裝機把手,與鐵軌親密接觸,發出了脆耳聲響,像是正在演奏運行的勞動號子里,間隔了一聲鼓點,興許,是另一個高潮的起勢音呢。
即便是升井的路上,“勞動者”的勞動號子總也不絕如縷,將每個勞動者的耳膜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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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裝滿煤炭的礦車團隊疾馳而來,和著車輪壓砸鋼軌間隙的節奏,唱著“累并快樂著”的號子,心里溢滿了歡樂。裝有安全溫馨提示的聲光信號,不會喊號子,卻以燈光閃爍為鋪墊,誰走過來誰走過去都無所謂,將那些沾滿血的教訓的話語提醒到位,或許就是它這一天喊不完的號子。我肩上扛著的鎬頭、三角扒,還有鋼釬,耐不住寂寞,你觸摸我,我觸碰你,隨著我的腳步,唱起了不好聽的勞動號子,我不以為然,卻是覺得,只要唱,就是好的;只要不負勞動這個字眼,暫時的勞動結束了,唱起歡快的歌兒、號子,始終對生活有一種新鮮感,就是極好的。
勞動號子,又在我的身邊響起,一陣緊似一陣,始終鼓舞著我前行的腳步,包括我的業余文學創作。于是,我朝著這個新的勞動目的地,不懈追求。
圖文 張修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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