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為人知的香港價值：外資為何問道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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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香港回歸25周年。

在中國改革開放的歷程中，香港發揮了非同一般的作用。鮮為人知的是，香港是中國吸引外資的重要窗口，占比一度高達六七成。

尤其是香港回歸的25年間，外資通過香港加速進入中國，推動中國經濟高速增長。2017/18年度的數據顯示，在中國內地全年所獲得的1250億美元的外地直接投資（FDI）中，990億通過香港流入，占總外商投資額的80%。

香港成為中國與世界的“超級聯系人”，既與香港在中西間的特殊地位有關，也與中國抓住歷史機遇、打好香港這手派密切相關。具體來說，就是準備在香港回歸后，給予一種更緊密的經貿安排。

眾所周知，25年前香港回歸后不久，就爆發了亞洲金融風暴。

1997年10月28日香港恒生指數一日之內下挫1438.31點，收于9059.89 點， 暴跌13.7%。圖源：北京日報紀事

短短幾個月，國際炒家在泰國、馬來西亞大獲全勝，10月下旬移師國際金融中心香港，矛頭直指香港聯系匯率制。香港金融保衛戰由此打響。

在中央政府的鼎力支持下，香港特區政府力挽狂瀾，幾次挫敗國際大鱷的進攻，最終讓國際炒家損失慘重，知難而退。

1998年10月30日，香港恒生指數重攀萬點大關 圖源：中國圖片社新媒體圖品中心

亞洲金融風暴卻使香港這個國際金融中心元氣大傷，國際化成色黯淡。香港的外匯交易量排名從20世紀90年代中期的全球第5名下滑為2001年的第七名。香港的跨境借貸規模在1997年以前曾超過美國，但是金融風暴后迅速下滑，而與新加坡持平。1995年香港跨境負債業務占全球8.5％，金融風暴后迅速下降，到2001年底只占2.4％。

亞洲金融危機前后各地區GDP增長情況

同時，由于樓市泡沫破滅而造成消費不足，經濟通縮，香港經濟也面臨很大困境。屋漏偏逢連夜雨，2003年“非典”襲擊香港，更讓香港經濟雪上加霜。

這個時候中央政府推出兩大關鍵措施——內地游客赴港自由行與“內地與香港關于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的安排”（CEPA），一舉讓香港經濟擺脫困境，從低谷迅速回升。2003年內地游客赴港自由行開通，赴港旅游人數大幅上升，香港旅游、零售業迎來十余年的黃金期。

而CEPA則是國家主體與香港關稅區之間簽署的自由貿易協議，也是內地第一個全面實施的自由貿易協議。

香港中銀大廈 圖源：香港旅游發展局 Leonardo Elmosta攝

“內地與香港關于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的安排”（CEPA）的初衷就是在港澳回歸后，給予港澳優惠政策，推動粵港澳大灣區貨物貿易便利化乃至經濟一體化。因此，在香港回歸后不久，CEPA就提出來了。

但是，當時中國正在與美國、歐盟就加入WTO進行艱難的談判，香港特區第一任行政長官董建華回憶說：

我提出了CEPA，中央看到的這個方向是對的，要走這個方向。但是那個時候，我們國家同美國、歐盟在談進入WTO的條件，那邊的過程是非常復雜、非常艱難的。所以，我們不能因為我們的安排影響到與WTO談判的過程。所以那個時候就說，等吧，等這個談判完了。所以，其實在WTO簽字之后，我們馬上就開始談了。在2003年3月，我到北京去的時候，都已經確定了。到2003年6月29號，總理在香港，我們簽字的。

“內地與香港關于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的安排”（CEPA）簽署儀式 圖源：中國圖片社新媒體圖品中心

WTO要求普惠制，但在WTO架構內港澳與中國內地的貿易如何互給優惠、自成體系呢？當時有人曾質疑CEPA不符合WTO規則。

這個問題難不倒中國人。中國認為，WTO倡導全球自由貿易，但并不反對成員之間締結雙邊或區域性的自由貿易協定。內地和香港是WTO的成員，同時又是不同的關稅區，CEPA作為國家主體與其單獨關稅區之間的自由貿易協議，并不違反WTO協議規則。也就是說，CEPA是基于WTO框架上的“經貿安排”。

2004年1月1日，一名靳姓司機持第一份新載貨清單，透過皇崗口岸進入內地，成為啟動CEPA的第一車。(大公文匯全媒體資料圖)

2004年，CEPA正式實施。2003年香港GDP增長率為3.2%，2004年CEPA實施后，當年增長率達8.6%。此外，香港失業率大幅下降，從2003年最高峰的8.6%下降到2004年2至4月的5.1%。

然而，CEPA帶來的驚喜遠超于此。CEPA后續的補充協議不但打開港澳與內地一體化的大門，為外資進入蓬勃發展的中國內地市場提供了便捷通道，香港成為外資涌入中國的門戶。

2005年以前，從香港進入內地的資金占比并不突出，2005年外資來源地為香港的占比也僅為25%，但是在2005年以后迅速提升，2010年即達到54%。

中國實際利用各地區外商直接投資額（億美元）

除了物流、貿易之外，銀行、證券、保險等行業的外資也紛紛借道香港。匯豐銀行在1993年把總部遷往倫敦，業務重心也往英國轉移，但在CEPA出臺后匯豐把業務重新轉到香港，并加大了在中國內地的投資力度。

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爆發，香港經濟陷入衰退，港股大跌，香港金融業再度面臨嚴峻挑戰。據香港政府統計處的數據，香港金融業（除銀行業）的業務收益指數在當年四季度同比大幅下降了58%。2009年5月，中央政府和香港特區正式簽署CEPA第六個補充協議，再次向香港經濟伸出了援手。

根據CEPA第六個補充協議，自2009年10月1日起，內地在原有CEPA及補充協議對香港開放服務貿易承諾的基礎上，在鐵路運輸、研究開發、金融等領域進一步放寬市場準入條件。尤其是香港銀行在廣東省設立的分行可在廣東省內設立“異地支行”，香港券商可在粵設立合資證券投資咨詢公司，內地券商可在港設分支機構，等等，進一步深化了香港與大灣區的金融合作，外資券商投行更是借機先行進入中國內地市場。

2020年實際利用外資前10名的國家或地區（億美元）

2020年中國實際利用外資1444億美元，其中中國香港特別行政區1058億美元，占比73%，遙遙領先于排名第二的新加坡（77億美元，占比5.3%）。

這其中相當部分是歐美日本韓國的資金，借道香港是因為他們信任香港的法律制度和市場體系。香港，既讓西方資本相信能夠產生安全又可觀的回報，又讓社會主義中國相信能從全球市場中獲得發展機遇。信任，是香港這個壓縮泵能夠發揮作用的安全劑。所以，香港這個紅利對深圳發展、對中國改革開放的作用，怎么強調都不為過。

對于中國內地來說，香港帶來的不僅僅是技術和資金，還有市場化的觀念。第一個投資深圳的港商劉天就，在開設皮鞋廠之后又投資了竹園賓館等，就開始按工計酬、“炒魷魚”等制度。他還投資了深圳也是中國第一個房地產項目，把商品房、預售等概念第一次介紹到中國。

竹園賓館 圖源：百度百科

香港也影響了深圳的勞動人事改革、土地拍賣改革、金融制度改革等等，通過深圳特區的實踐摸索，這一套套制度已經推向全國，重塑了現代中國人的觀念、生活形態和經濟制度。從這個意義來說，香港是現代中國的重要推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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