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沖突的“輿論戰”是怎么進行的？

2020年11月16日，美國《紐約時報》發布了一則招聘廣告，要招募一位駐俄外派記者。這本應是件平平無奇的小事，但卻因《紐約時報》“獨特的措辭”而使這則招聘廣告引起軒然大波、議論四起。

招聘廣告“走紅”的原因，自然是這份招聘廣告實在過于“紐約時報”。在職業描述（JD）中，《紐約時報》如此寫道“普京的俄羅斯仍然是世界上最有新聞價值的地方。俄羅斯對敵人派遣裝備著神經毒劑武器的軍隊；通過網絡行動在西方制造混亂，玷污西方的民主體系、弘揚自己的假民主；還在世界各地部署軍事承包商，秘密擴大其影響力。在國家內部，醫院被新冠病人塞滿，總統卻在自己的別墅里躲著。”隨后的招聘需求又寫道“我們要找的人，愿意穿越11個時區，追蹤報道那里的民眾，那里的人民對于政府腐敗、任人唯親、過度依賴自然資源而造成的經濟困頓越來越失望。這份工作還給你提供了一個機會，可以報道世界上最有個人魅力的領導人之一——普京。他正在推進修憲，預計還將掌權許多年。”

面對如此公然的抹黑，俄羅斯人的回應自然頗為辛辣，表示“美國記者的命也是命（對應‘黑人的命也是命’，諷刺美國種族歧視），即使是《紐約時報》的記者也是如此。美國記者完全可以不來俄羅斯，在辦公室舒舒服服的胡編亂造”。

紐約時報大樓

實際上，對于《紐約時報》來說發布攻擊俄羅斯的不實言論，就如同吃飯喝水一般自然。據不完全統計，在過去的數年里，《紐約時報》發布的不實信息包括“俄羅斯為殺死美國士兵的塔利班士兵提供賞金”、“俄羅斯秘密干涉美國大選”等等。在發布這些新聞時，《紐約時報》通常會將新聞“客觀真實”的原則拋之腦后，在完全沒有相關證據的情況下發布報道，并在隨后用一句輕飄飄的“我的確沒有掌握任何證據，但我仍然傳播了消息。”來揭過自己的行為。

《紐約時報》無腦抹黑俄羅斯的行為，其實正是現代輿論戰的一種表現。根據《今日俄羅斯》的調查，美國媒體的涉俄報道中負面描述高達96％，這些報道包括“俄羅斯黑客網絡攻擊”、“俄羅斯勾結特朗普團隊”、“普京擁有14億美元豪華別墅”、“俄羅斯疫苗致人死亡”等等。

以往的輿論戰

針對俄羅斯的輿論戰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是從二月初美國宣稱俄羅斯將在2月16日進攻烏克蘭開始的嗎？

從2020年俄羅斯多家研究機構聯合發布的“反俄信息戰”報告來看，從2013年針對俄羅斯的信息大戰就已經拉開了序幕。

正在五角大樓發言的拜登

2013年，北約在拉脫維亞成立了戰略傳播中心，負責指揮對俄的信息戰。與此同時，眾多西方國家（包括波羅的海三國和眾多東歐國家）贊助成立了數家以反俄為己任的媒體。此外，2021年2月，多家外媒轉載了數百份被黑客組織泄露的英國外交部內部文件，從這些文件來看，不止美國政府，英國政府也資助了眾多媒體從事反俄信息戰，包括對俄煤進行滲透、扶植親西方記者與網紅、在俄創建媒體等等。

俄羅斯自然不會只挨打不還手。2013年，俄羅斯政府整合俄羅斯新聞社與俄羅斯之聲電臺，成立“今日俄羅斯”通訊社。這一媒體在對外輿論戰方面取得了不俗的成績，you tube瀏覽量突破100億。

俄烏沖突的輿論戰

1.開戰前的輿論戰場

將目光投向最近的俄烏沖突。

早在俄羅斯與烏克蘭正式開戰前，俄羅斯與西方就不約而同的指出，要小心“輿論戰”，注意辨別人為投放的假消息，不要被假消息所誤導。

2月中旬，美國早早的拋出預言，稱俄羅斯將在2月16日對烏克蘭發動全面進攻，并預言在軍事行動之前，將會由網軍打響“第一槍”，也就是所謂的“假旗行動”（false flag operation）。根據美國的說法，俄羅斯或者親俄的頓涅茨克共和國和盧甘斯克共和國將會偽裝成對手襲擊本方，達成制造戰爭口實的目的。

“今日俄羅斯”是由俄羅斯政府牽頭組建，目的正是應對國際輿論戰

而俄羅斯則通過各種渠道回復稱“俄羅斯對烏克蘭開戰”純屬“西方的腦補”。并宣稱自己已經從烏克蘭邊界部分撤軍，嘲諷西方的宣傳經費被俄羅斯不費一槍摧毀了。

雙方第一回合戰平，各自罷戰。

2月21日，俄羅斯宣布承認“盧甘斯克共和國”和“頓涅茨克共和國”獨立，俄烏危機由此大為升溫。雙方輿論戰場再起狼煙，烏克蘭與西方輸出全開，竭力將自己塑造為“熱愛和平的受害者”，將俄羅斯塑造為“殘暴兇惡的侵略者”，力圖在國際社會最大程度孤立俄羅斯。

俄羅斯方面當然不甘示弱，同樣是火力全開，極力的渲染烏克蘭方面“種族毀滅”、“主動挑釁”等行為，并利用極右翼武裝團體亞速營的存在將烏克蘭政府塑造為“新納粹”。

2.開戰后的輿論戰場

開戰日當天，俄羅斯在真實戰場與輿論戰場兩處主動出擊。在輿論戰場，俄羅斯極力塑造俄軍摧枯拉朽、一往無前的樂觀氛圍，似乎攻下基輔不過覆掌之力。并指責烏克蘭方面“傷害平民與戰俘”。26日，俄羅斯方面更是表示“烏克蘭總理澤連斯基早已連夜逃離基輔”。

澤連斯基

烏克蘭與西方隨即利用西方媒體的傾向性開始反擊，營造烏克蘭“全民抗戰導致俄羅斯損失慘重”的氛圍，當時的社交媒體隨處可見烏克蘭老人垂淚送兒上戰場的消息（雖然之后會被指責為“張冠李戴”）。針對“澤連斯基早已逃亡”的消息，澤連斯基本人走上街頭與另外幾位烏克蘭政界領袖上演一出“與城存亡”的好戲。

隨后輿論戰場陷入僵局，雙方你來我往，互有勝負，風云詭譎。

比如曾經熱度相當高的“核電站事件”。

當時烏克蘭與西方媒體聯手報道“俄羅斯在扎波羅熱核電站向烏克蘭發動進攻”，澤連斯基本人下場，宣稱歐洲最大核電站正在燃燒，其原因是俄羅斯的坦克轟擊，表示“俄羅斯正在制造第二次切爾諾貝利事件”。

但俄羅斯很快就站出來進行了辟謠，指出交火地點與核電站還有一定距離，起火的是訓練設施而非核電站，而且烏克蘭方面所說的導彈實際上是照明燈。俄羅斯的辟謠很快被證實為正確，因為國際原子能機構表示扎波羅熱核電站的輻射沒有變化。于是烏克蘭緊急情況部只好發布信息表示扎波羅熱核電站沒有起火。

被謠傳起火的扎波羅熱核電站

除此事之外，還有“布恰事件”等輿論攻防戰。

不過，總的來看，目前俄羅斯在輿論戰場上已然全面落入下風，其原因和西方輿論戰手段更加純熟并對俄羅斯進行了“捂嘴”不無關系。

戰爭初一爆發，Facebook就宣布禁止俄羅斯官方媒體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利用Facebook平臺投放廣告。歐盟也發布統一禁令，在全歐盟范圍驅逐俄羅斯衛星新聞等俄羅斯媒體。美國方面也將已經運營了十年之久的今日俄羅斯電視臺美國分臺停播，目前，與今日俄羅斯合作的制片公司已經宣布停工并解雇駐美工作人員。

根據法國輿論戰專家的分析，西方的這些“捂嘴”行為，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俄羅斯在國際輿論戰的“火力輸出”，從而使俄羅斯整體落入下風。

目前，這場“沒有硝煙的博弈”距離結束仍然遙遙無期，但俄羅斯方面被“蒙在麻袋里痛打”的局面已經難以扭轉。剛剛在中美貿易戰中領教到美國輿論戰“高招”的我們，無疑對此有切身的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