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旬“光頭強”的粉色三輪車

　　村子里有個叔叔，40多歲，長相瘦弱，又常常戴一頂帽子，人們總是玩笑地叫他光頭強。

　　很多長輩們叫他老六，其實他的名字大家已經漸漸遺忘。用他自己的話說，除了用身份證的時候，他幾乎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光頭強的生活算是十分清苦，兄弟姐妹們也都紛紛嫁人結婚，而只有他和五哥兩個，陪著守寡的母親。

　　后來，光頭強年紀大了，他五哥又是一個智力相對不是很全的人，所以一家子重擔都在光頭強身上。

　　長輩們都說光頭強從小沒上過學，沒有讀過書，家里面最小，也是最被忽視的那一個。父母也因為他的先天不足，一直被輕視。

　　后來，光頭強長大了，因為身體原因，再加上家庭困難，一直沒有沒有娶上媳婦兒。有人提出讓他做上門女婿，可他這個時候總說“那我媽咋整？”

　　村子里的人對于光頭強的其他兄弟姐妹都是有些微詞的，畢竟家里的重任原本也不應該只是智力不全的老五和先天不足的老六來負責。

　　可是每次說到這件事情，他其他的兄弟姐妹大多都說“他不是種著老太太的地嗎？他不是住著老太太的房嗎？他有什么困難的，村里已經照顧他，給他低保了。”

　　后來，還是老實憨厚的二哥偷偷地給她幫助，二哥年紀大了，人軟弱，根本做不了二嫂的主。能做的就是偷偷給母親或者給弟弟送點什么，還經常因此被二嫂責罵。

　　二哥踏實肯干，家里有蔬菜大棚。大概是出于愧疚，又或者出于對母親的孝順。二哥商量著讓老六幫他賣菜，騎著三輪車去縣里好趕早市。

　　不管怎么樣，光頭強還是高興的，在蔬菜上市的季節，他騎著他的二手的三輪車輾轉十幾公里來到縣城。

　　縣城距離村子雖然只有十幾里，可是要趕早不趕晚，尤其是這種流動攤位是有規定的。

　　光頭強早早起來，畢竟要在五點之前就把所有的東西擺好。然而他的生意并不好，因為距離遠很多新鮮的蔬菜，顛簸了就不好了，因此很少有人問津。

　　基本都是都是村子里搬到縣城的人，要是遇見他，為了照顧他的生意，買上一把。光頭強總是在這個時候很高興。他回去的時候總是會買一把香蕉，即便是在香蕉最昂貴的時候。

　　有人問他，“你就買這兩個香蕉夠誰吃啊？”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是低著頭，搓著他那件已經泛黃的帽子，然后笑笑說“我和我哥能吃啥，我媽吃就行。”

　　車厘子上市的季節，他有些猶豫，畢竟這樣昂貴的水果對于他來說還是有些奢侈的。他來到奶奶家的時候很急促，奶奶問他做什么？他只說“嬸兒，我看你家我大哥嫂子沒在家，我給牛添了一捆草。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行嗎？”

　　因為他身體不好，大多數的人都不愿意讓他干活，可是他還是愿意給別人幫忙，無論什么事，只要他能幫忙的，絕對不吝嗇力氣。

　　他看了看客廳的櫻桃，然后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為難的。我招呼他坐下，他也不坐，后來還是奶奶主動說“你看你三哥買這么多，他們這些孩子都不怎么吃，正好拿回去給你媽點。”奶奶抓了一把放到他手上，他沒說謝謝，就只是說了一句“以后家里有啥活，我大哥要不在家，你就告訴我。”

　　他不會寒暄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一直坐著，別人說話，他就一直聽著。別人遞給他一些零食，水果什么的，他總是放在兜里，大家都知道那是給他媽和他哥的。

　　盡管他們日子過得清苦，但是我一直覺得他們是村子里最溫暖的存在。光頭強雖然沒有什么，但他孝順，堅韌，善良。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表面和睦的一家人居然是因為一個電動三輪車而打得不可開交。

　　秋天的時候他掙了點錢，村里的人都有新的電動三輪車，可以去鄰村的樹莓場中送種植的樹莓，一輛車不過幾千塊錢，以舊換新的話更便宜。

　　光頭強就張羅著，拿著自己手上的錢買了一輛新車。但是我看到這輛車的時候，我覺得太可愛了，居然是一輛粉紅色的？

　　我跟奶奶說“沒想到六叔身上還有少女心呢。這樣粉嫩的顏色不應該是女孩子才有的嗎？”

　　他那輛粉紅的車居然成了村里的一景，畢竟沒有人會選擇那么鮮艷的車。

　　跟別人的新車相比，六叔的車顯得狹小而又擁擠。別人總是說“他挺大一個男的買一輛粉色的車。”他總是笑笑，然后說“我媽就喜歡粉色。”

　　東北的冬天是不忙的，他就拉著他媽媽在村子里，或者偶爾去鎮上轉轉。然后娘倆通常都會買點菜，或者買點他媽媽愛吃香蕉和骨頭。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在年底的時候，一家人居然干起來，領頭的是光頭強的姐姐。不是為別的，就為了曾經的2000塊錢。

　　前幾年，光頭強的光頭強的媽媽做股骨頭的手術，光頭強沒有那么多錢，就從姐姐那里拿了2000塊錢。

　　姐姐倒是沒催他還。雖然說什么時候有什么時候還，但是可想而知，這錢是要還的。媽媽做了手術，身體大不如前，還是要光頭強照顧著。可是這些子女們，除了老實的二哥偶爾送些水果，送點點心和零錢，其他的人從來不靠前。

　　老五看著，也只能幫倒忙，光頭強只是希望五哥能不闖禍就行。

　　也許是吵得太兇了，光頭強的姐姐居然把過年準備的米面糧油的全都撒在地上，說是大家過不好都別過了。

　　身邊的鄰居勸幾句，村子里也跟著調解。說他沒有錢，年底了，要買年貨，好不容易湊點錢，總要給他媽買件新衣服。

　　村子里沒有什么辦法，只能讓他姐姐先回家去，過了年再說。

　　然而他姐不聽，卻振振有詞地說“什么叫沒有錢，你就忽悠我呢？你們要是真沒有錢，怎么可能買一輛電動車呢？你們有錢買車，就沒錢還債，你們是什么樣的人啊？”

　　母親行動不便，說話也不如往常硬氣，只會爭辯幾句，為自己的兒子鳴不平。

　　姐姐哪里聽得進去，只是指責母親的偏心，不斷地數落著母親的不是。臨走放下一句話“如果你這個錢不給我的話，那就把車推走。”

　　大家都覺得他姐姐過分，然而事到眼前，誰又能真的幫助他們什么？

　　到了正月，我離開奶奶家，至于后續的發展，我就沒有再關注了，不過聽大爺說，光頭強借了錢把姐姐的錢還了，說是到夏天賣了菜就給。

　　我不知道光頭強的未來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不久的將來，早市上又會出現光頭強的身影了。

　　作者簡介：叢小漁 無戒學堂簽約作者 。一個愛讀書 ，愛文字的90后。也是愛曲藝，愛生活的北方姑娘。

你覺得光頭強的姐妹們做得對嗎？歡迎留言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