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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部署徹底改變了本德曼。這位現居佐治亞州奧古斯塔的陸軍退伍軍人,出身于一個世代從軍的家庭。他坦言,在此之前,沒有任何經歷能讓他對后來承受的創傷與失去做好心理準備。“一想到年輕的軍人在伊朗即將面臨、甚至已經面臨的處境,我就感到既緊張又難過。”他表示。
這份擔憂驅使他在本周初驅車前往華盛頓特區。與他同行的還有超過150名退伍軍人和軍人家屬,他們占領了坎農眾議院辦公大樓,呼吁結束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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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關于退伍軍人對戰爭擔憂的詢問,白宮發言人安娜·凱利在電子郵件聲明中回應稱,特朗普總統采取了“果斷行動,以確保伊朗永遠無法再次傷害我們的家園、軍隊或盟友”。
她補充道:“一旦伊朗的核威脅被徹底消除,美國和整個世界將變得更加安全與穩定。”
自2月28日戰爭爆發以來,約有5萬名美軍被部署到中東地區。國防部數據顯示,已有13名軍人陣亡,400人受傷。而據伊朗法醫機構統計,超過3300人在美以兩國的襲擊中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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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坎農大樓的圓形大廳內,退伍軍人們——無論老少,有些帶著明顯的殘疾,但都身穿軍裝外套——舉行了降旗儀式,以紀念在當前沖突中陣亡的美軍士兵。他們手中還緊握著紅色的郁金香,以此悼念在空襲中喪生的伊朗平民。
除“向后轉”組織外,此次抗議活動還由良心與戰爭中心、退伍軍人爭取和平組織、費耶特維爾抵抗聯盟、軍人家屬發聲組織以及50501退伍軍人組織共同發起。“我們無法再承受一場戰爭了,”海軍陸戰隊退伍軍人、“向后轉”臨時組織總監馬特·霍華德在一份聲明中強調,“為這場戰爭提供資金,意味著將更多的生命置于危險之中。”
路透社與益普索于4月15日至20日進行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60%的美國民眾反對美國對伊朗進行軍事打擊。在被問及這場戰爭對美國的成本與收益時,51%的受訪者認為采取軍事行動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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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德曼坦言,他在伊拉克戰爭與當前對伊沖突之間看到了諸多相似之處。2003年被部署到伊拉克時,他曾堅信美國參戰是因為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并構成了威脅。伊拉克擁有此類武器的證據始終未被找到。
如今,聽到總統警告稱伊朗即將擁有核武器,本德曼不禁深感懷疑。“我一直認為……如果我的國家要派我上戰場,那一定有一個極其充分且正當的理由,”他表示,“當年派我們去伊拉克毫無正當性可言,就像今天我們進入伊朗同樣缺乏正當性。”
在完成首次伊拉克輪役后,本德曼出于道德原因拒絕再次部署,并因此被判處15個月的軍事監禁。他透露,時至今日,伊拉克戰爭的陰影依然縈繞在他心頭。
他補充說,軍旅生涯中最艱難的時刻,莫過于參加陣亡戰友的悼念儀式,目睹失去親人的家屬崩潰痛哭。“我絕不想看到再有任何一個家庭去承受那種悲痛。”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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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示威的另一位陸軍退伍軍人羅伯特·程表示,他最擔心的是與伊朗的沖突會像美國卷入伊拉克和阿富汗那樣,拖延數年之久。“我們竟然在有生之年任由另一場戰爭爆發,這讓我感到深深的挫敗。”他坦言。
羅伯特·程補充道,2月28日針對一所伊朗女子學校的致命導彈襲擊令他尤為震驚——初步評估顯示美國對此負有責任;此外,美國對伊朗港口持續的封鎖也讓他深感不安。“美國和以色列正在采取的軍事行動并未改善局勢,”他指出,“這根本不是緩解潛在核危機的解決之道。”
羅伯特·程還提到,白宮在社交媒體上對這場戰爭的包裝方式令他感到不適。那些經過剪輯的視頻,將伊朗真實空襲的畫面與流行音樂和電子游戲片段混雜在一起。“當人們的生命懸于一線時,白宮卻把這場沖突當成了一場游戲。”他批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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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卡·塞拉托的伴侶目前正被部署在中東。自戰爭爆發以來,她便陷入了持續的焦慮之中——既擔心伴侶能否平安歸來,也憂慮這場戰爭在未來的歲月里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心理創傷。“他在某種程度上也感到害怕,但他現在處于一種‘戰斗或逃跑’的應激狀態。”她透露。
塞拉托表示,她早就明白軍旅生活意味著風險與犧牲。但眼下的局面依然讓她難以接受,因為她坦言自己完全無法理解政府在伊朗的戰略目標。
本周,當她前往國會山參加抗議時,正是希望能為那些幾周來一直壓在她心頭的疑問找到明確的答案。“他們什么時候能回家?他們為什么會在那里?”她質問,“為什么還要不斷地增派軍隊?”
即使在回到家后,她依然在苦苦尋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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