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寰球財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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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股資本市場,中際旭創市值已到一萬億。
之前,基金經理都懶得看一眼的邊緣元器件光模塊,現在成了全市場跪拜的算力圖騰。
媒體都在宣傳說這是中國硬科技的勝利,是穿越周期的獎賞。如果把中際旭創這十年的K線圖拉出來,把底牌翻過來看,就會發現,這是一場長達十年的俄羅斯輪盤賭,只不過最后開槍的時候,發現槍里沒子彈。
擁有這1700億紙面財富的,是76歲的山東老板王偉修。
1987年,王偉修在龍口搞了個電工設備廠,一輩子都在跟洗衣機、電冰箱里的電機繞組死磕。十年后他的身家會壓在一堆AI算力服務器里的光電轉換零件上,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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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成山東首富了。
2015年,他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那時候他名下的中際裝備在創業板掛了足足三年,主業已經爛得沒法看了。把家電下鄉的紅利吃干抹凈后,凈利潤連跌四年,當年財報利潤為559萬。
559萬,在A股連保殼費都不夠。
當時,擺在王偉修面前的路只有一條:急需找點資產填到上市公司里,不然就會抱著這個殼一起死。這時候他遇到了劉圣。劉圣手里有個做光模塊的蘇州旭創公司,技術確實牛逼,連谷歌都認可,一年能穩穩賺一兩個億。但劉圣運氣差,跑去美股上市沒成功,卡住了。
一個快餓死的殼,急需救命稻草;一個有肉但沒鍋的下蛋金雞,急需個上市通道。雙方一拍即合,中際裝備花了28億收購了蘇州旭創,是中際裝備總資產的五倍。王偉修自己掏了將近三個億,剩余的收購款靠發行股票才勉強湊齊。
如果這波AI浪潮沒起來,要是大模型永遠停留在實驗室,這28億的高溢價并購,現在絕對已經被證監會立案調查了。也就成了被股民罵上天的教科書級爆雷慘案了。所以說,別拿結果去倒推過程,這純粹是命大。
但王偉修收購了蘇州旭創之后,把公司名字改成了中際旭創,自己身居幕后,劉圣臺前掌控公司具體經營。
看看A股那些搞跨界并購的,賣水泥的去搞芯片,做養豬的去搞元宇宙,有幾個不是把人家創始團隊架空,自己派財務總監去瞎指揮,最后把好端端的資產攪成一灘爛泥的?王偉修本來是搞低端電機的,面對中際旭創一幫海歸博士,選擇不對公司實際經營指手畫腳,這絕對是他這輩子最清醒的決定。
現在這幫背靠中際旭創賺得盆滿缽滿的早期投資人,也被包裝成了神明。說什么靜水流深,說什么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我看著這些話就想笑。
在2010年前后,中國創投圈滿大街談的都是O2O,滿嘴都是流量變現、降維打擊。如果你拿著一個做光模塊的商業計劃書去找投資,人家看都不看一眼。做硬件確實苦逼,從畫圖紙到出流片,從良率爬坡到客戶驗證,動輒需要熬上好多年,中間參數稍微偏一點,幾千萬研發費就打水漂了。這對那些追求三個月估值翻倍的互聯網資本眼來說,簡直就是效率毒藥。
現在看看當年投蘇州旭創的投資人陣容。
最早投資的元禾控股,那是蘇州工業園區的國資親兒子,人家本來就帶著招商引資的任務,投劉圣那是本地產業培育的KPI,這叫站位,不叫眼光。
再說那個古玉資本,創始人林哲瑩是順豐的副董事長。一個搞快遞物流的高管,跨界去投底層光通信硬件,這不是基于深度的產業研判,這大概率就是圈子里喝酒閑聊時順手買的盲盒彩票,虧了就當交個朋友,賺了就是現在這個“跨界布局”的神級話術。
再就是光速中國的宓群,因為以前在谷歌干過,能看透云計算起來后數據傳輸相關元器件就會爆發,這個邏輯倒是能自洽。但說到底,在當時的氛圍下,投這種重資產硬科技,就是非主流里的非主流。
現在AI火了,這幫投資人都跳出來總結“非共識投資”的經驗。其實所謂的“非共識”,很多時候就是個偽命題。那些當年沒投互聯網去投硬件的機構,有幾個是主動選擇并心甘情愿去投資互聯網硬件的?很多人是因為沒資源、沒背景去搶那些明星互聯網項目,沒資格卷O2O,才退而求其次去搞硬科技的。
當把無奈當成定力,把運氣包裝成遠見,這就成了一級市場最擅長的包裝術。
我們再往深了扒一層。硬科技投資真的值得被這樣無腦神化嗎?這行最殘酷的真相是,它容錯率極低。移動互聯網時代,你做個APP,方向錯了,大不了改版,成本就幾臺服務器和幾個月工資。硬科技呢?你光模塊技術路線選錯了,或者流片失敗了,幾千萬上億的資金直接灰飛煙滅,公司直接清盤。中際旭創今天是站上萬億了,那那些倒在黎明前的硬科技公司呢?那些因為客戶驗證晚了一步被甩開的芯片廠呢?沒人替他們發通稿。
中際旭創這萬億市值,確實證明了中國供應鏈在底層元器件上的實力,也確實吃到了這波北美算力軍備競賽的最大紅利。但這筆造富神話,根本不具備任何可復制性。一個瀕臨退市的傳統制造殼,碰上一個急需融資通道的優質海歸團隊,然后又極其巧合地等到了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一次算力大爆炸。
這三個變量只要錯開一個,這故事就徹底崩盤。
普通散戶看看熱鬧就行了,千萬別拿這種極端的幸存者偏差去指導自己的投資邏輯。在這個市場里,一萬個案子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像王偉修一樣去搏命重組的,最后都埋在了退市的廢墟里。你只看到了那一個活下來的,然后奉若神明,覺得硬科技就是穩賺不賠的搖錢樹,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當所有資金都開始相信這種被包裝出來的神話時,往往就是泡沫最危險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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