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及設定均為藝術創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腳剛踩上樓梯，身后的齒輪聲忽然停了。
整棟樓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冷風還在從地底往上涌，嗚嗚的，像有什么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輕輕嘆了口氣。
高尋淵停了一下，手電的光柱在樓梯拐角處晃了晃。
他回頭看婁本華。
婁本華站在暗門口，軍大衣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輪廓。
他臉上沒了平時那種隨和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直直盯著樓梯下方，像是在聽什么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
“你在聽啥？”高尋淵問。
“聽它是不是醒著。”婁本華的聲音很低。
“啥意思？”
“底下那東西，不是一直都醒著的。它有睡的時候，也有醒的時候。”婁本華從口袋里掏出那三枚銅錢，緊緊攥在手心，指節都捏白了，“你爸下去那回，它正好在睡覺。但今晚……”
他話沒說完。
高尋淵等了五秒鐘，看他沒接著說，也就沒再問。轉過身，繼續往下走。
樓梯比他想象的要長多了。
他一邊走一邊數臺階，一階，兩階，三階……數到三十多階的時候拐了個彎，還是往下。青磚墻上開始出現水跡，不是慢慢滲出來的那種，而是一大片一大片、從上往下流的水漬，手電筒一照，反射出濕漉漉的光。
空氣越來越冷。
不是普通的溫度低那種冷，而是一種從皮膚往骨頭里鉆的陰冷，好像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貼著身子在爬。
高尋淵打了個哆嗦，把沖鋒衣的拉鏈拉到頂。
“冷吧？”婁本華的聲音從后面傳來，有點喘氣，“正常，越往下越冷。當年我跟你爸下過一個戰國墓，底下比冰窖還冷，出來以后手指頭半個月都沒知覺。”
“你和我爸一起下過墓？”
“下過不少。”婁本華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里回蕩，一下一下的，“你爸是科班出身的考古學家，我是土夫子，按理說不是一路人。但你爸不一樣，他不像那些學院派，一提到土夫子就瞧不起。他覺得我們這行有真本事，光靠書本學不來。”
“土夫子是啥？”
“就是你們說的盜墓的。”婁本華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自己是會計或者司機一樣，“大河省這邊叫土夫子，湖南那邊也叫土夫子，陜西那邊叫找土的，叫法不同，干的活兒差不多。”
高尋淵沒吭聲。
樓梯又拐了個彎，坡度緩了些，前面出現一個拱形的門洞。
門洞是用青磚砌的，拱頂上長滿了黑色的霉斑，像一張長了蛀牙的嘴。
婁本華從后面趕上來，走到高尋淵旁邊，舉起手電筒往門洞里照。
光柱穿過拱門，照出一片空間。
很大。
手電筒的光根本照不到對面，只能看到前面大概十幾米的范圍。
地面是夯土的，夯得特別密實，平整得像打磨過一樣。地面上每隔一段就立著一根木柱，柱子有成年男人的腰那么粗，漆著黑漆，漆皮大部分都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柱子之間拉著蜘蛛網，蛛網又厚又密，像一匹匹灰白色的舊布，從這根柱子扯到那根柱子，把整個空間切成無數個不規則的格子。
“這就是義莊？”高尋淵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顯得很輕。
“對。”婁本華指了指前面，“你往前走，走到那些柱子中間，就能看到棺材了。”
高尋淵邁開步子，走進拱門。
腳下的夯土地面很硬，踩上去沒聲音，但每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震動，—底下的土特別實，實得有點不正常。他走了大概二十多步，繞過了兩根木柱，手電筒的光柱掃到了第一個東西。
一口棺材。
黑色的棺材，架在兩條長凳上，棺材板很厚實，漆面在潮濕的空氣里泡了幾十年，已經沒光澤了，變成一種啞光的、吸光的黑。
棺材頭上刻著字，手電筒一照，能看清是個“高”字。
高尋淵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繼續往前走，第二口棺材出現在光柱里。架在長凳上，黑色，棺材頭上刻著“高”字。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每一口棺材頭上都刻著“高”字。
高尋淵把手電筒舉高，光柱掃過這片空間。
那些黑色的棺材一排排地排著，整齊得像操場上站隊的士兵，每一口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正北。
他粗略數了數，光手電筒能照到的范圍里，至少有二十多口棺材。
全是姓高的。
“這些是……”他的聲音有點干。
“高家的祖墳。”婁本華站在他身后，聲音不大，但在棺材陣里來回響了好幾下，“或者說，高家的一部分祖墳。你們高家從明朝開始就是守淵人，每一代守淵人死了以后，棺材都停在這兒。不停別處，就停這兒。”
高尋淵慢慢往前走，經過一口又一口棺材。每一口棺材頭上都刻著字，除了姓氏，還有生卒年和輩分。他經過一口棺材時，手電筒的光掃到棺材側面的一塊銘牌，上面寫著——“高氏第十五代守淵人，諱遠圖，生于萬歷十二年，卒于順治七年。”
第十五代。萬歷十二年。
一五八四年。
高尋淵腦子里嗡了一下。
這些棺材不是幾百年的老東西，而是活生生的、能摸到的歷史。他的祖先，從明朝開始，一代一代的人，都躺在這個地下的義莊里。
他繼續往前走，經過第十六代、第十七代、第十八代……每一口棺材都保存得還算完好，雖然漆面老化了，木頭也有些裂，但整體結構還結實。
棺材架在長凳上，離地面大概半米高，底下的空間空蕩蕩的，手電筒光能穿過去，照到后排的棺材。
走到第二十五代左右的時候，高尋淵注意到一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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