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朝陽資本論,作者 | 烏子柒
2026年的游戲行業,估值邏輯變了。
過去幾年,市場對游戲公司定價邏輯高度一致:看產品周期,看版號節奏,看出海增速。
但進入2026年,傳統的估值鏈條開始松動。
催化劑還是AI。
摩根大通研報指出,AI不會顛覆中國的大型游戲運營商,反而會放大它們的競爭優勢。
東方財富更加直接:AI正從“概念”走向“應用”,游戲產業鏈的基本面與估值有望迎來雙擊。
這一點,游戲大廠們的業績可以作為論證。
根據各家公布最新數據,世紀華通(002602.SZ)2025年預計歸母凈利潤55.5億至69.8億,同比暴增357%至475%;
三七互娛(002555.SZ)2025年歸母凈利潤29億,同比增長8.5%;
巨人網絡(002558.SZ)2025年營收50.47億,同比增長72.69%;歸母凈利潤16.69億,同比增長17.14%;扣非凈利潤20.58億,同比增長26.83%;
雖然米哈游未上市,但據公開資料顯示,米哈游2025年全年游戲營收突破780億,凈利潤可能突破400億。
游戲+AI,使得成本結構被AI重構,投資組合開始兌現價值,游戲公司的盈利來源從單一的游戲業務,擴展為“主業利潤+AI降本增效紅利+AI投資增值”的三重結構。
這其中,三七互娛幾乎投了半個AI圈,從大模型到算力芯片再到腦機交互,包括智譜、月之暗面、百川智能、雷鳥等一眾明星AI企業,世紀華通選擇了摩爾線程,米哈游則是牽手MiniMax。
游戲大廠“掃貨”AI公司,并且從產品、成本、利潤多維度獲得回報,市場開始意識到,游戲大廠的估值模型,的確到了重寫節點。
掃貨AI圈,游戲大廠各有青睞
在分析各家投資邏輯之前,先來看看大廠們都投了些什么。
先來看三七互娛,走的是全產業鏈路線,是投的最多的。
根據公司公告和公開信息來看,從大模型(智譜AI、月之暗面、百川智能)延伸到算力芯片(星空科技、昉擎科技),再到腦機接口(強腦科技)、具身智能(光輪智能)、半導體材料(晶正電子),以及XR智能硬件(雷鳥眼鏡),投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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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25年年報來看,三七互娛對外投資總額已經超過200億。
這種廣撒網的策略邏輯在于,無論AI產業鏈上哪個環節率先成熟,三七互娛都能獲得內部優先使用權或財務回報。
從財務角度看,2025年,三七互娛投資組合中的智譜AI已經港股上市,立景創新提交IPO申請,強腦科技完成新一輪融資,退出窗口正在打開。
米哈游的AI投資最聚焦,也最成功。
核心標的MiniMax,米哈游在天使輪即進入,投后估值僅2億美元。2026年1月MiniMax港股上市,米哈游持股約6.4%,浮盈接近100億人民幣,回報超10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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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米哈游還通過自研子公司(無定谷科技注冊資本5億元)和創始人蔡浩宇的創業項目Anuttacon,形成“自研+投資+創始人創業”的三線布局。
米哈游的投資邏輯不是財務分散,而是深度綁定一家大模型公司,并AI大模型能力內化為下一代游戲研發的基礎設施。
世紀華通的AI投資回報最直接體現在利潤表上。
早在2022年,世紀華通就通過產業基金投資國產GPU公司摩爾線程,2025年12月,摩爾線程在科創板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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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上市首周收盤價估算,這筆投資為世紀華通2025年Q4貢獻了約6.4億元凈利潤,占2024年全年歸母凈利潤的53%。
此外,世紀華通還通過基金投資了無問芯穹等AI基礎設施,其自建的IDC算力業務已經開始產生收入。
世紀華通的路徑是“算力基礎設施+基金財務投資”,更接近一個產業資本運作模式。
巨人網絡的AI投資最為精簡,聚焦AIGC內容生成。
2025年,巨人網絡先后參與愛詩科技(AI視頻生成)B輪融資,LiblibAI(AI圖像生成)數億元A+輪融資。
從業務邏輯來看,巨人網絡投資最直接:游戲內容生產最需要的就是圖像和視頻生成能力,投資這些工具公司,相當于外掛了一個研發部門。
綜合來看,投資廣度方面,三七互娛覆蓋最廣,超過20家;米哈游投資數量中等但單筆回報最大;世紀華通通過基金間接覆蓋多個賽道,且擁有稀缺的算力收入;巨人網絡標的最少但最聚焦。
四家公司的投資策略差異,背后其實是各家公司對于“游戲公司應該與AI建立何種關系”理解不一。
產品業務邏輯,決定技術投資路線
拆分來看,三七互娛、米哈游、世紀華通、巨人網絡在AI領域的投資,并非簡單的“砸錢買概念”,而是基于各自主業特征和資本實力,選擇了不同的卡位策略。
從AI目前在游戲產業中扮演的角色來看,已經不是在游戲外面貼一層技術標簽,而是嵌入了從產品設計到運營變現的全鏈路,而不同品類的游戲,AI介入的方式和深度截然不同。
三七互娛的主陣地是SLG、小游戲和MMO。
這三類產品的共同特征是:生命周期長、買量依賴度高、內容消耗量大。
SLG的留存周期可以長達三到五年,但前期獲客成本極高;小游戲則完全相反,獲客成本低但內容消耗快,用戶留存周期短,需要源源不斷的新素材來維持熱度;MMO則介于兩者之間,依賴穩定的版本更新和運營活動來維持付費深度。
三七互娛所投的AI能力,幾乎是為這三類產品的痛點量身定制的。
不同于單純的財務投資,它對智譜AI、百川智能、月之暗面等AI企業,均以早期財務投資切入,未來可能走向業務協同,不是單純“花錢持股”,而是鎖定技術優先使用權、聯合優化模型、定制游戲場景解決方案,形成“投資-技術-業務”的完整閉環,比如說與智譜華章合作將GLM-4大模型用于劇情擴寫,與月之暗面合作拓展Kimi在客服和AI Agent協同辦公方面的應用。
據鳳凰網報道,截至2025年底,三七互娛AI深度參與生成的廣告素材視頻占比超過70%,AI輔助廣告投放占比達50%。
這些數據說明,三七互娛的AI投資首要解決的是流量成本問題,公司沒有押注某一款顛覆性技術,而是把AI工具化,嵌入到SLG和小游戲這套“高買量+長線運營”的商業齒輪里,覆蓋大模型、芯片、AIGC工具全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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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七互娛儲備項目
米哈游的產品邏輯則完全不同。
二次元RPG的商業模式建立在“高投入、高沉浸、長內容”的基礎上。據新浪財經報道,《原神》的開發成本超過1億美元,后續每年還要投入2億美元用于內容更新。
這種模式的核心痛點不是買量效率,而是內容供給速度——玩家的消費速度永遠快于團隊的生產速度。
米哈游因此押注大模型方向,并且不是簡單做財務投資,而是直接讓技術落地在游戲中。作為MiniMax的天使輪投資方,從2023年起,MiniMax的大模型就被應用于《崩壞:星穹鐵道》的NPC智能對話和劇情動態生成等核心玩法中。
米哈游通過AI投資試圖解決的是二次元RPG的根本性瓶頸:如何以更低成本、更高頻率生產高質量內容。至于米哈游投資的腦機接口、核聚變等看似“看不懂”的項目,其實是在為下一代交互形態提前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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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華通的打法則與前兩者形成鮮明差異,其全球核心爆款《Whiteout Survival》(無盡冬日),屬于“SLG+模擬經營”的融合品類,主打海外泛用戶市場,同樣高度依賴買量,也需要大量廣告素材來測試不同玩法的吸引力。
但世紀華通更大的野心不在游戲AI工具,而在算力基建,把AI定位成基礎設施與獨立業務,而非游戲內的效率工具。
世紀華通的投資邏輯是:與其花錢買外部算力,不如自己成為算力提供商。早在2020年就已經啟動相關布局,與騰訊共建長三角智算中心,規劃4萬臺機柜,目前已交付1萬臺。
不同于三七互娛、米哈游聚焦游戲場景內的AI應用,世紀華通通過旗下產業基金間接參股摩爾線程,并通過控股子公司世紀瓏騰運營數據中心項目,包括深圳弈峰科技光明5G大數據中心、長三角人工智能先進計算中心等,走重資產、長周期的算力布局路線。2025年底,公司還成立了全資AI子公司上海天啟靈光科技有限公司,進一步拓展人工智能產業鏈布局。
巨人網絡的打法在這四家中也比較具有示范意義。
雖然巨人網絡在AI上的直接投資較少,聚焦愛詩科技、哩布哩布AI等AIGC工具,但它走“輕投資、強合作、重落地”路線,聯合阿里云、騰訊云(混元大模型)打磨AI原生玩法,探討的是,AI是否不僅僅改變游戲的生產方式,而是可以改變游戲本身的產品形態。
《超自然行動組》就證明,AI能夠成為游戲玩法的核心,而不只是降本增效的工具。
這款游戲上線了國內首個在大DAU游戲中深度融合AI大模型的AI原生玩法,游戲內NPC“假人”由AI大模型實時驅動,不再只是固定腳本角色,而是以“玩家對手”的身份直接參與對局,它們可以語音交流、模仿真人行為混入隊伍,在關鍵時刻主動發起進攻。
據錢江晚報報道,該玩法上線一周,AI參與對局數累計超過25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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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26年GDC(游戲開發者大會)發布的《2026年游戲產業現狀報告》來看,全球游戲行業的共識已經從“是否使用AI”轉向“如何有效使用AI”。
但深入拆解這四家公司的投資路徑,會發現AI并不是一條通用的解決方案——SLG公司需要AI來壓低買量成本,二次元RPG公司需要AI來加速內容生產,休閑競技公司需要AI來創造新玩法,重資產廠商則將AI轉化為基礎設施打造第二增長曲線。
每個品類的商業邏輯決定了AI的投資方向,反過來,AI的落地能力也在重新定義這些品類的競爭壁壘。
這種“品類基因決定AI策略”的邏輯,才是理解游戲大廠為何如此布局的真正鑰匙。
而從財務投資到戰略綁定,再到業務深度嵌入,四家公司的路徑差異,其實是對自身主業基因的認知,也是對AI時代游戲行業競爭規則的不同預判。
2026年,如何給游戲股定價?
2026年,基于AI對游戲產業的重塑,應該如何給游戲股定價?
此前,市場對游戲公司的估值傳統上采用市盈率(PE)法,核心變量是產品周期和利潤增速。
但在AI投資大規模進入退出期之后,一個新的估值維度開始浮現:投資組合的凈資產價值(NAV)。
米哈游是最極端的案例。
作為非上市公司,米哈游不披露詳細財務數據,其游戲主業估值缺乏公開依據。但MiniMax上市后,米哈游持有的約6.4%股權賬面價值約64億港元,加上Suplay、Soul等推進IPO的項目,公司投資組合的NAV已具備相當規模。
市場開始按照“游戲主業×PE + 投資組合公允價值”的雙重框架給米哈游定價。
世紀華通的估值重構更為直接。
摩爾線程上市帶來的6.4億元浮盈,已計入2025年利潤。這意味著世紀華通的PE中包含了這部分投資收益。
不過,更值得關注的是"AI算力基礎設施運營商"定位,從財務數據看,2024年世紀華通"人工智能云數據"收入約1767萬元,同比下降41%,占總營收僅0.08%。即便按照IDC公司的估值邏輯而不是游戲公司,這部分業務當前體量對整體估值的貢獻還是極為有限。
三七互娛正處于估值重構的前夜。
投資的智譜AI已上市,但持股比例較低,對利潤表影響有限。強腦科技等核心項目尚未進入退出期,但星空科技已通過入主中旗新材實現曲線上市。
當前市場仍主要按照游戲主業給三七互娛定價,2026年初其預期PE約15倍,低于板塊均值。不過,國投證券給予三七互娛2026年20倍PE,對應目標市值709億元,隱含了對AI投資組合的溢價。
巨人網絡的估值邏輯最依賴產品端的AI故事。
由于其投資的AI公司尚未退出,財務回報尚未體現。但《超自然行動組》的AI原生玩法驗證了AIGC工具可以創造新品類。機構給予2026年預測PE約25-28倍,高于行業均值,這部分溢價來自市場對"AI+游戲"產品創新的預期。
四家公司的估值分化,反映了一個核心事實:AI投資對游戲公司估值的影響,已經不再是"概念"層面的故事,而是開始分化成可量化的財務指標。
米哈游和世紀華通已經將部分投資回報計入利潤表或資產負債表,三七互娛處于“變現前夜”,巨人網絡則依賴產品端預期。
這種分化將持續擴大,直到所有被投AI企業完成上市退出。
但需要警惕的是,AI投資并非沒有風險。
版號制度雖然保護了大型運營商,但也限制了新游戲的供給彈性。AI降本增效的紅利可能是一次性的,當所有公司都使用AI后,成本優勢會被競爭抵消。
此外,大部分游戲公司投資的AI企業尚處于虧損狀態,其估值高度依賴二級市場對AI賽道的情緒。一旦AI概念降溫,投資組合的公允價值可能大幅回撤。
最終,游戲大廠的估值重構將走向一個分叉口。
那些能夠將AI投資轉化為可持續主業優勢的公司,將獲得永久性的估值溢價;
而那些僅僅依靠財務投資兌現短期收益的公司,估值溢價可能隨著退出完成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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