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軍屬院的。
一推開門,陸景琛正坐在客廳里。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身,眉眼間帶著我熟悉的溫柔:“回來了?我燉了雞湯,快趁熱喝。”
我沒有拒絕,坐下喝了兩口。
他手機忽然亮了,我下意識瞥了一眼,下一秒渾身驟然僵住——
景琛,那湯太咸了,我不想喝。拿走賞賜給你老婆吧。
發送時間,是二十分鐘前。
碗里的雞湯瞬間沒了滋味,我扔下勺子沖進衛生間,趴在洗手池邊干嘔不止。
陸景琛跟了進來,輕輕拍著我的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今晚分房睡。”
第二天一早,家里已經沒了陸景琛的身影。
我獨自去了軍區醫院,預約了今早的第一場流產手術。
醫生反復向我確認:“沈同志,你的子宮壁已經很薄了,如果這次再流產,以后基本不可能再懷孕。你要考慮清楚。”
我點了點頭,聲音很輕:“考慮清楚了,做吧。”
手術很快結束。
我拿了藥,正準備離開,迎面撞上一個人。
沖擊力不算大。
但我剛做完手術,腳下發軟,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額頭磕在臺階邊緣,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掙扎著抬起頭,看清了面前的人——
林詩音。
她捂著肚子跌坐在地,臉色白得像紙。
“阿音!”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沖過來。
跑在前面的是顧沉舟,他一把扶住林詩音的肩膀,語氣急切。
跟在后面的,是陸景琛。
他一手攥著檢查單,一手還拎著一袋水果,全是林詩音愛吃的。
“沉舟……我肚子好疼……”
林詩音靠在顧沉舟懷里,眼眶泛紅。
顧沉舟二話不說,打橫抱起她就往急診跑。
陸景琛慢了半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小腹的墜痛一陣強過一陣,我額上冷汗直冒。
正要撐著地面站起來,一個麻袋突然從天而降,把我整個人罩了進去。
我剛要喊叫,腹部就被一腳狠狠踹中。
劇痛把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我蜷縮成一團,只能隱約聽見陸景琛的聲音,冷厲陰沉:
“把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拖到后山去。教教她規矩,不是什么人都能沖撞的。”
幾個警衛員沖上來,拽著麻袋把我拖向后山。
我剛做完手術,戴著帽子和口罩,他沒有認出我。
我拼命掙扎,卻被人一腳踩在地上,悶棍重重砸在后背。
那幾個警衛員一邊動手一邊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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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指揮揮對林詩音真是沒話說,就被人碰了一下,發這么大脾氣。我看那位正牌陸太太都比不上。”
“那可不。你知不知道,當年沈晚寧挨的那九十九軍鞭,就是陸指揮揮親自跟沈家提的?”
“他還特意交代要換成帶倒刺的黑鞭,說是罰她離婚拖太久,惹林詩音不高興了。”
轟的一聲,我腦子里像炸開了一顆炮彈。
當年幾乎要了我半條命的那九十九鞭,竟然是陸景琛主動要求的?
可笑我還視為救贖……
我眼底最后一絲微弱的光,徹底滅了。
再次睜開眼時,我躺在病房里。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隱約看見走廊里齊刷刷跪了一排人。
“一群廢物!連那是太太都認不出來?”
門被輕輕推開。
陸景琛走了進來,眉眼間那股戾氣還沒散盡。
他見我終于醒了,三兩步跨到床邊,聲音壓得又低又柔:
“晚寧,你醒了?那幾個不長眼的我已經處理了,還疼不疼?”
他抬手想替我挽起耳邊的碎發,卻被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嘆了口氣:“是我的錯。當時場面太亂,我一時沒認出你……讓你受委屈了。你不是一直想去三亞療養嗎?我讓政治部把后面幾周的日程全推了,陪你去,好不好?”
我只是看著他,聲音干澀:“不必了。”
“你這么惦記林詩音,怎么不去陪她?”
陸景琛神情一頓:“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阿音她父親是戰區的副司令,兩家軍區的聯合演習還在推進,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這合作就黃了。”
“再說……她如今懷著孕,以前那些恩怨早該翻篇了。你總不至于還惦記著她和顧沉舟,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吧?”
我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還沒開口,床頭的手機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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