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給雍正磕完頭,轉身走出乾清宮的時候,絕對想不到,僅僅一年零三個月后,他會被一條白綾勒死在京城城外的破廟里。可你說,當初雍正把年羹堯當恩人一樣捧著,放話要跟他做千古君臣的榜樣,怎么轉頭就把人殺了?真的是年羹堯驕縱跋扈找死嗎?還是說雍正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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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九子奪嫡,鬧得朝局烏煙瘴氣,八阿哥胤禩拉幫結派滿朝都是他的人,十四阿哥胤禵握著十萬兵權駐在青海,而當時還只是雍親王的胤禛,手里能打的牌其實沒幾張,內有九門提督隆科多撐著京城的場子,外有川陜總督年羹堯卡著西北的糧道,說起來年羹堯還是雍正的大舅哥,他妹妹年貴妃是雍正最寵的妃子,這層關系擺在那,年羹堯自然是雍正的心腹。
雍正登基的那天夜里,隆科多鎖了九門,控制了所有京官,把八爺黨堵在了城里沒法動。而此時,胤禵帶著十萬大軍就在青海,只要他一聲令下,大軍就能順著驛道殺回北京搶皇位,沒有人能攔得住。年羹堯早早就動了手,他把青海大軍的糧道掐斷,每天只給夠人吃的糧,馬料一點都不給,還把沿路的驛站全換了自己的人,胤禵連一封軍令都傳不出去。最后沒轍,胤禵只能孤身回京奔喪,剛進城門就被軟禁,雍正登基最大的外部威脅,就這么被年羹堯悄無聲息解決了。這功勞,說多大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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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青海的羅布藏丹增起兵叛亂,朝廷派去的幾撥人都打輸了,滿朝文武沒人敢接這個爛攤子,雍正直接拍板,封年羹堯為撫遠大將軍,總領西北所有軍政民政,給多少錢給多少兵全由他說,雍正還在朱批里寫,“朕心里全靠著你,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做”。年羹堯也爭氣,花了半年時間就平了叛亂,活捉了羅布藏丹增的家人,打得羅布藏丹增只帶了幾百人逃去了西藏。
捷報傳到北京的時候,雍正高興得在朝堂上就拍了桌子,他下令所有王公大臣都出城三十里迎接年羹堯,還特意說,不管多大的官,見了年羹堯都要下馬行禮。那一天的場景,現(xiàn)在想起來都夸張,年羹堯穿著御賜的黃馬褂,騎著御賜的高頭大馬,從德勝門進來,路邊跪了一片紅頂子的大官,連當年跟著康熙打天下的親王都低著腦袋,年羹堯就坐在馬上,慢悠悠走過去,只隨便點了點頭,連腰都沒彎一下。進了宮,雍正拉著他的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你是朕的恩人,也是大清的恩人,咱們君臣二人,就要做個榜樣給后世看看,做一對千古君臣”。
那時候誰不羨慕年羹堯,滿朝文武都趕著巴結他,他保舉的官員,吏部兵部一律優(yōu)先錄用,天下人都把這叫“年選”,雍正一句話都沒說,全批了。年羹堯要一百萬兩軍費,雍正把國庫掏得只剩底子,也一分不少給湊齊,雍正還給年羹堯送新鮮荔枝,從北京快馬運到西安,六天就到,跟當年楊貴妃吃荔枝的排場差不多。雍正給年羹堯寫的朱批,肉麻到現(xiàn)在人看了都臉紅,“朕此生若負了你,蒼天不佑,君臣契合,朕從來沒有對人這么放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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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風向說變就變。
剛過半年,雍正一道圣旨,免了年羹堯川陜總督的職。
再一個月,革了年羹堯撫遠大將軍的銜,調去杭州當杭州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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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群臣的彈劾奏折像雪片一樣飛到雍正的御案上,一天就有幾十道,全是說年羹堯謀反僭越,貪贓枉法,數(shù)下來一共九十二條大罪,條條都能砍頭。
再過三個月,年羹堯被押回北京,雍正賜他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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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到賜死的階下囚,整個過程不過一年多,快得讓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別說年羹堯自己不信,就連京城當官做了幾十年的老吏,都說從來沒見過這么快的權力翻轉。
很多人說,年羹堯是自己作死,他驕縱跋扈,濫殺官員,吃飯叫用膳,選小妾叫翻牌子,連給雍正的賀表都寫錯了字,這不就是找死嗎?可是你仔細想想,這些事兒,年羹堯干的時候,雍正為什么不說?當年年羹堯殺了四川巡撫蔡珽,雍正不僅不怪他,還把蔡珽抓了判了死罪,怎么后來就拿出來說事了?年羹堯的“年選”,雍正一開始就是默許的,不然他怎么能保舉這么多人?
其實道理很簡單,當初雍正需要年羹堯的時候,什么錯都能忍,什么好處都能給。雍正剛登基,位置坐不穩(wěn),內有八爺黨天天盯著挑錯,外有西北叛亂壓著國庫,他必須靠著年羹堯幫他鎮(zhèn)住場子,幫他坐穩(wěn)皇位,別說年羹堯只是驕縱,就算他干點出格的事兒,雍正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等叛亂平了,雍正皇位坐穩(wěn)了,年羹堯就成了障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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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整個西北都是年羹堯的人,軍權財權全在他手里,每年花掉朝廷三分之一的賦稅,雍正當時正要推行火耗歸公、攤丁入畝,要從士紳手里收錢補國庫,還要扳倒八爺黨收權,怎么可能容得下這么一個手握重兵、半獨立的大將軍在西北?年羹堯不肯主動交權,還拿著當年的功勞擺架子,那不就只能死了?
而此時,年羹堯被貶去杭州的路上,還帶著幾百名家仆,十幾車金銀細軟,頓頓還要擺十幾道菜的排場,他就是不信雍正真會殺他,他總覺得,自己幫雍正搶了皇位,平了叛亂,就算有點錯,看在功勞年羹堯死后,雍正徹底收回了西北的軍權,清洗了所有年羹堯的黨羽,朝堂上再也沒有人敢公開反對新政,火耗歸公和攤丁入畝順利推行,不到五年就把康熙晚年虧空的國庫補滿了,只是雍正也落了個殺功臣的罵名,后來乾隆登基,還特意給年羹堯翻了一點案,說他確實有戰(zhàn)功,罪不至死,不過是當年先帝盛怒之下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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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妹妹年貴妃的面子上,頂多就是貶官,哪里會掉腦袋?直到監(jiān)刑官把白綾扔在他面前,他還哭著問,能不能見皇上一面,能不能饒我一條命。監(jiān)刑官只說了一句,陛下說了,你死了,你的家人不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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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安心去吧。年羹堯聽完,哭著把白說到底,哪里有什么千古君臣的佳話,當年說要做榜樣的是皇帝,后來動手殺人的也是皇帝,權力場上的情分,從來都是你有用的時候我給你捧上天,你礙事兒的時候我把你踩進泥里,年羹堯錯就錯在,把皇帝的客套話當了真,幫皇帝坐穩(wěn)了江山,還不肯把手里的權力交回去,最后落得這么個下場,只能說,自古如是。
綾掛在了房梁上。參考資料:
[1]《清世宗實錄》
[2]《雍正朝漢文朱批奏折匯編》
[3]昭梿《嘯亭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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