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費”層出讓美國消費者措手不及

本報特約記者劉皓然

中東局勢令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航問題陷入僵持，對全球能源供應造成嚴重干擾。據美國《華爾街日報》13日報道，美國不少大型企業、航運公司近日紛紛推出了各類“附加費”，將運營成本的提升悄然轉嫁到了消費端。

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道，自美以伊戰爭爆發以來，美國的航空燃油成本已經暴漲95%。連日來，美國各主要航空公司紛紛提高了航空服務價格。據媒體反映，此輪調價并未體現在票價上，各航司只是悄然提高了行李托運費。其中，美國航空公司漲價10美元，將乘客的首件行李托運費增至50美元，第二件為60美元；達美航空公司也做出了同樣幅度的調價；捷藍航空公司的漲價幅度在4美元至9美元之間，具體價格取決于出行日期，運營高峰時段比非高峰時段托運價格要高一些。

美媒報道稱，除了航空運輸外，各類附加費幾乎滲透到了美國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華爾街日報》舉例，有些公司會對信用卡支付額外征收3%的手續費，一些餐廳會要求主顧為其“員工福利基金”額外多付5%的餐費；不少租客除了支付房租，還要額外支付25美元的垃圾清理費，等等。這些名目繁多的費用使本已疲于應對物價上漲的消費者感到措手不及，而企業則普遍將原因歸咎于外部成本上升。

但據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分析，商家這種轉嫁成本的權宜之計當下并不具備可持續性。美國密歇根大學10日發布的最新調研顯示，該國消費者信心目前已經降至歷史最低水平，甚至低于2008年金融危機時期。加州波莫納學院經濟學教授費爾南多·洛薩諾表示，此前受進口關稅、政府停擺、醫療成本上升以及諸多政策調整變化的影響，美國民眾對經濟并不樂觀，對一切新收費的容忍度也是“非常有限”。

值得注意的是，附加費引發的反感程度與其呈現方式密切相關。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已于2025年禁止酒店和演出門票行業使用“漸進式定價”，即初始顯示低價、結賬時追加費用的做法。研究證實，這種策略即使最終披露全價，仍會誤導消費決策。

《華爾街日報》援引專家的觀點稱，通常來說，消費者對于附加費的敏感程度遠不如商品標價本身，因為這筆隱藏費用往往要到快結賬時才會浮出水面。在這個時間節點，消費者已經“下定決心”購買該商品，因此即便發現被“套路”也不會改變其決策。研究人員將這種心態稱作“鎖定效應”。

另一方面，企業征收“附加費”、而非直接進行漲價，其實是便于轉嫁責任。當商家將某項費用標注為附加費時，往往是在強調公司經營存在“不可控的外部因素”，而不是在增加營利。美國喬治城大學市場營銷學教授瑞貝卡·漢密爾頓舉例稱，如果一場暴雪過后相關企業提高了雪鏟價格，會被消費者視作“奸商”；而如果相關企業將漲價原因歸咎于惡劣天氣導致成本上升，消費者往往會覺得“合理”。

當前這波美國附加費浪潮中，普渡大學金融學教授邁克爾·韋伯認為，核心問題在于這些費用究竟是臨時措施還是永久性上漲。退休企業家漢斯·紹爾回憶2008年油價高峰時，曾向客戶收取每月5美元燃油附加費并在油價回落后取消，95%客戶表示理解。他特別強調：“如果是臨時性的，大家通常還能接受，但若永不取消就成了問題。”

?IFS能源與資源公司總裁赫爾曼·尼沃特也表示，美國當前所面對的可不單單是一場價格沖擊，而是“現代史上最大規模的能源供應中斷”疊加“長達6年的結構性波動”，這種效應會傳導到農業、運輸、制造、零售等多個行業領域，所造成的后果可能會在幾個月后全面體現。屆時，全行業都將面臨成本上升，消費者也要面對機票、食品以及各類制造品的價格上漲。尼沃特表示，企業若僅靠征收附加費，未能調整運營與提升效率，很可能會在兩三個季度里就遭到消費者與競爭對手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