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年冬天,大魏朝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41歲的曹植死了。
這人名氣實在太大,早年間那是能跟他大哥曹丕爭皇位的狠角色。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皇叔咽了氣,消息傳到都城洛陽,朝野上下怎么也得震動一下。
可當時的皇帝曹叡是什么反應?
史書里根本沒提他哭沒哭,只留下了他跟身邊人吐槽的一句話。
曹叡說,他一天喝了24升酒。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其實里頭全是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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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這話的意思很明白,我這親叔叔可不是朝廷逼死的,他是自己管不住嘴,喝大酒喝死的。
咱們先來算算這24升酒到底是個什么概念。
漢魏時期的度量衡跟現在不一樣,那會兒的1升大概等于現在的0.2升。
這么一乘算下來,24升差不多就是現在的4.8升液體。
將近10斤的酒,每天就這么硬生生地往肚子里灌。
這哪里是在喝酒,這根本就是拿酒精當毒藥在慢性自殺。
曹植好歹是個大才子,他腦子又沒壞,憑什么要這么玩命折騰自己?
這事兒還得從他那個親侄子曹叡說起。
把時間往前倒推6年,也就是226年的時候。
那一年曹丕病死了,年輕的曹叡接了班,坐上了皇帝的位子。
遠在封地的曹植聽到大哥死了的消息,心里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
你想啊,曹丕活著的時候,因為當年搶太子的舊賬,把曹植往死里整。
現在換了小一輩的曹叡當家,曹植覺得自己的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他甚至在封地里做起了大夢,覺得自己好歹是曹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長輩。
現在小皇帝剛上臺,外頭諸葛亮和孫權又鬧得兇,朝廷正是用人的時候。
曹植覺得,只要自己服個軟表個忠心,曹叡肯定得把他調回洛陽當個輔政大臣什么的。
可他根本不了解曹叡這個人。
曹叡從小親眼看著自己的親媽甄宓被曹丕賜死,他在這深宮里活得比誰都小心謹慎。
這種環境里長大的孩子,心里除了自己,根本誰都不信。
他對你一個當年差點搶了皇位的親叔叔能有什么感情?
不僅沒感情,在曹叡眼里,曹植簡直就是個現成的定時炸彈。
大魏朝當時的局勢其實亂得很。
外面的敵人天天搞事情,內部的士族大家又不好對付。
曹叡要想坐穩江山,就得把手里所有的權力死死攥緊。
在這個節骨眼上,最怕的就是自家人跳出來奪權。
所以防著這幫叔伯兄弟,直接成了曹叡執政的基本國策。
怎么防?朝廷專門弄出了一套折騰自家人的狠招。
這招說白了就是讓你不停地搬家,連個喘氣的機會都不給你。
曹植這后半輩子,硬生生被朝廷折騰著換了6次封地。
今天讓你去山東的鄄城呆著,你剛把屋子打掃干凈,明天圣旨就到了,讓你滾去河北。
后天你剛適應了河北的水土,朝廷又讓你收拾鋪蓋去河南。
這種搬家可不是讓你去游山玩水。
你離開舊封地的時候,朝廷派軍隊前后押送著你,跟押解犯人沒兩樣。
到了新地方,你以為你能當個土皇帝?想都別想。
封地上的地方官全都是洛陽那邊派過來的眼線。
你每天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甚至晚上多吃了兩碗米飯。
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第二天就能被寫在竹簡上快馬送進洛陽的皇宮。
更要命的是,曹植連跟當地大戶人家交個朋友的資格都沒有。
朝廷明文規定,宗室王爺不準干預地方事務,不準結交文人墨客。
你曹植不是喜歡寫詩開派對嗎?現在讓你連個能搭話的人都找不著。
曹植天天被關在王府那個破院子里,除了看樹發呆,什么都干不了。
你想想,他當年可是跟著老爹曹操在銅雀臺上意氣風發的人。
腦子里裝的全是治國平天下的路子,現在卻連個村長都不如。
這種日子擱誰身上受得了?
曹植實在憋不住了,他決定做最后一次掙扎。
當時正好趕上蜀漢那邊的諸葛亮帶著兵出來北伐,邊境上打得不可開交。
曹植借著這個機會,給曹叡寫了一封極長的奏折。
他在折子里把話說得特別直白,態度放得極低。
大概意思就是,皇上你讓我去前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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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曹植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兵書還是看過的,腦子也不笨。
你給我幾萬兵馬,我替你去擋住諸葛亮,或者去東吳那邊打孫權。
哪怕最后我戰死沙場,只要能替大魏朝出點力,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甚至在奏折里暗示,自己絕對沒有二心,只要能干活,什么虛名都可以不要。
折子送上去之后,曹植就在封地里天天盼著洛陽的回信。
結果呢?
曹叡確實看了折子,也確實給他回了信。
但信里寫的內容,差點沒把曹植當場氣死。
曹叡在那封信里扯了一大堆沒用的場面話。
說什么叔叔你憂國憂民的心意朕很感動,曹家有你這樣的長輩真是大魏的福氣。
然后呢?就沒有然后了。
只字不提讓他帶兵打仗的事,更是連讓他回洛陽看一眼的口子都沒開。
曹叡的算盤打得很精。
前線打仗的事,他寧可交給司馬懿這種外人,也絕對不肯分給曹植半點兵權。
憑什么?
因為外人手里有了兵,要是敢造反,朝廷還能名正言順地派人去打。
可要是自家人手里捏了兵權,到時候打出個清君側的旗號,這天下姓誰可就不好說了。
曹叡就是要把曹植這幫人當豬一樣養在圈里,只要不惹事,給口飯吃就行。
收到這封回信后,曹植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在這個親侄子眼里,自己連個外人都不如。
他這輩子算是徹底廢了,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建功立業的機會了。
希望一旦破滅,人就容易往死胡同里鉆。
也就是從這時候起,曹植開始沒日沒夜地喝酒。
清醒的時候實在太痛苦了。
一閉眼全是當年在建安文壇上被大伙兒圍著捧的畫面。
一睜眼卻是空蕩蕩的院子和門外那些死死盯著他的差役。
他當年身邊那些能一塊兒喝酒寫詩的兄弟,早就被曹丕殺的殺,流放的流放,一個都沒剩下來。
連個能聽他倒苦水的人都沒有。
曹植只能把所有的憋屈都咽進肚子里,然后拿酒去往下壓。
一天4.8升液體,十幾斤的酒精順著喉嚨往下灌。
喝醉了就能睡著,睡著了就不用去想那些破事了。
其實他在封地里這么發瘋,洛陽那邊的曹叡清楚得很。
監視的人三天兩頭往回打小報告,曹叡看著折子,心里八成還在冷笑。
喝吧,使勁喝。
只要你不找朝廷的麻煩,你想怎么折騰自己的身體都行。
最好是趕緊喝死,喝死了我就徹底省心了。
時間就這么一天天熬著,到了232年。
這一年,曹植的身體算是徹底交代了。
長期的抑郁加上這么不要命地灌酒精,就是個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232年的冬天,洛陽那邊大雪封門,曹植在他最后的一個封地陳縣咽了氣。
曹植臨死前到底說了什么,身邊有沒有人陪著,史書里一個字都沒記。
估計他當時連罵人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消息傳回洛陽,曹叡一點都沒覺得意外。
他輕描淡寫地扔出那句一天喝了24升酒,直接就把這件事蓋了棺定了論。
這就等于是告訴天下人,陳王是自己作死的。
人既然已經死了,面子工程還是得做全套。
曹叡下了一道圣旨,給這位親叔叔辦了一場規格還挺高的喪事。
朝廷還專門開會,給曹植定了個謚號,叫「思」。
陳思王,這名字后人聽起來好像還挺有內涵的。
但這一個「思」字,其實就是朝廷對他這輩子最大的敲打。
意思就是你這個人想得太多,管得太寬,完全是自找沒趣。
喪事辦完之后,朝廷的人立刻接管了陳縣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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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留下的家當被清點得一干二凈,他那幾個兒子和老婆,連哭都不敢太大聲。
他們還得繼續留在封地里,老老實實地接受朝廷新一輪的監視。
大魏朝的車輪繼續往前滾,洛陽城里的曹叡依舊穩穩地坐在太極殿里。
沒過多久,就再也沒人提起過陳縣那個喝大酒喝死的胖王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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