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AI"氛圍編程"做了一個RSS閱讀器，收獲滿滿卻五味雜陳

氛圍編程確實有效。我希望它沒用，但它就是管用。除非有什么顛覆性的革命打翻這個新秩序，否則機器學習的影響已經無法消除。

今年早些時候，我繳械投降，花20美元訂閱了Claude，用"氛圍編程"的方式做了一個用于監控新聞訂閱的網頁應用。這是一段既讓人大開眼界、又讓人如坐針氈的經歷。

確實有人想要阻止AI的發展，我祝他們好運。但我始終認為，問題不在于AI本身，而在于那些妄圖借助AI牟利、同時逃避責任與法律追究的人。

迄今為止，所有AI引發的事故，歸根結底都源于某個人在沒有充分預判后果的情況下草率部署AI系統（或者他們心里清楚，卻篤定不會被追責）。允許AI驅動汽車上路、默許AI代碼"洗白"的合法性、任由AI系統散布錯誤的醫療建議——這些都是我們自食其果。在美國，遏制AI現狀的起點，至少在于投票箱。

回顧2019年，AI因能生成稀奇古怪的內容而備受關注。到2022年，它偶爾能寫出還算能用的代碼，同時也引發了一批版權訴訟。2025年2月，AI研究員安德烈·卡帕西（Andrej Karpathy）創造了"氛圍編程"（vibe coding）這個詞，彼時這個詞意味著從機器學習模型里哄出來的、質量堪憂的代碼。

到2025年底，隨著Anthropic的Opus 4.5和OpenAI的Codex 5.2相繼發布，模型的能力已今非昔比，"氛圍編程"漸漸和普通編程沒了區別。這些模型產出的代碼足夠好用——算不上完美、談不上優化、稱不上精巧、也毫無匠心，但也絕非一眼可見的糟糕。

開發者們察覺到了這種變化。除了GitHub上提交量大幅攀升之外，網上也涌現出大量親歷者現身說法，講述自己借助AI模型完成某個項目的經過。

老牌開源開發者、如今已成為AI意見領袖的Simon Willison寫過一篇頗具代表性的文章——《我用氛圍編程做出了夢想中的macOS演示應用》。安全研究員Michael Taggart則提供了一個更近期的視角，他在《我用了AI，它管用了，我恨死它了》中的評價相當中肯——盡管我自己并沒有對AI產生憎惡之情，這種感受更為復雜。

我能理解一名專業程序員為何會對AI漠視代碼工藝而心生抵觸，正如我對AI生成的文字有著同樣的感受。

但與此同時，對于那些本就不以寫作為業的人來說，能有一個工具替他們做不擅長的事，無疑是一大福音。我無法苛責他們與我志趣不同。

我個人不愿讀AI寫的文章，專業開發者鄙視業余人士用AI做的應用，這也無可厚非。我能想象1970年代末那些把一生獻給練琴的優秀音樂人，當朋克和嘻哈這些不以演奏技巧為核心的音樂流派興起并日漸流行時，他們內心的感受大概與此如出一轍。

AI的進步不會消除對卓越工程能力的需求，頂尖的技術人才永遠都有用武之地。但那些靠在自由職業平臺上出售網站模板和應用設計服務為生的人，恐怕就沒那么幸運了。

我做了什么，我學到了什么

我從1980年代初學BASIC語言起就是一名編程愛好者。iPhone問世后，我開始更認真地對待編程。我用一個基于Lua的跨平臺框架Corona SDK（現已更名為Solar2D）寫過一些iOS/Android游戲，并在此過程中陸續接觸了Python、JavaScript、TypeScript、Dart和Flutter。

大約八年前，在加入The Register不久后，我開始開發一款名為"Vulture Feeds"的Electron應用，用來通過RSS/Atom追蹤新聞資訊。隨著編程水平的提升，我后來將其重寫，改名為"RSSputin"，并一直沿用至今。

在持續報道AI領域多年之后，我決定親身試驗：借助Claude Code，能否打造出一個更好的RSSputin托管版本？第一次代碼提交發生在2026年2月22日，七周后、337次提交之后，RSScal已經成為一款功能完備的商業應用。

代碼的絕大部分由Claude Code生成，經過非專業人員和AI的雙重審查后手動提交。如果代碼質量真的一塌糊涂，應用遲早會崩潰——但我目前持謹慎樂觀的態度。我自己用得挺順手，幾位同事也在體驗測試。如今要親自維護一臺服務器，我對Linux管理員的同情心與日俱增。

RSScal是否具備商業可行性，我尚無定論。RSS領域已有更成熟的老牌應用，無論是托管版還是本地版，都在爭奪數量本就有限的訂閱源用戶群體。但我僅花費40美元的訂閱費（若以Token消耗計算則約200美元），加上每月14美元的小型VPS托管費，就在一兩個月內做出了一款競品——這足以說明，網上流傳的"SaaS末日"論斷值得認真對待。創造軟件從未如此容易。

氛圍編程也并非對所有人都奏效。就在不久前，開發者Jim Nielsen分享了他滿懷期待卻最終失望而歸的經歷——他想用氛圍編程做出夢想中的RSS應用，最后得到的只是一個令自己并不滿意的Electron RSS客戶端。

"從零到有這件事，已經不那么難了，"他寫道，"但之后的一切依然如故：理解它、打磨它、推廣它、支持它、維護它。那些事，一件都沒變簡單。"

這話句句在理。但即便有AI助力，編程本身也不能被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如果我沒有親手搭建過RSS應用（盡管用帶自動補全功能的VSCode寫代碼算不算"親手"還有爭議），我在引導Claude生成我想要的內容時會更加吃力。

對Claude Code的深度依賴，是我并不樂見的。但它確實幫助我駕馭了許多原本不太熟悉的技術。RSScal運行在Docker容器中，后端采用Python（FastAPI）、Celery、Redis和PostgreSQL（Supabase），前端則是SvelteKit和Tailwind CSS。也許有一天我會將其開源，盡管AI已經讓開源生態變得頗為復雜。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個應用已經活在Claude Code之中——任何人只要念對了那句咒語，就能將它召喚出來。

關于依賴AI的一大詬病，是你什么都學不到。但我對Docker、Python和SvelteKit的掌握程度確實大幅提升。如果什么都交給AI、自己毫不投入，它當然會限制你的學習、讓你的技能退化。但它同樣可以成為幫你突破障礙的工具——在拼接復雜命令行語句這件事上，我發現Claude遠比"谷歌搜Stack Overflow"好用得多。

能干又糊涂

與Claude Code這樣的AI模型協作之所以棘手，在于你必須同時持有兩種相互矛盾的認知——這個模型既極度能干，又徹底糊涂。

有幾次我提交了某個改動，隨后出現了問題，我向Claude詢問原因。它給出的修復建議往往答非所問，因為它默認我在操作開發環境而非生產環境，或者以為我在直接操作數據庫而非通過Docker訪問。還有一些時候，Claude實現了某個功能，卻忘記加上頻率限制這類基本的安全措施。

但另一方面，Claude有時也會主動添加一些我沒有要求的細節或界面元素，而這些意外之舉往往頗具價值。它在網頁設計上提出的一些"創意"建議，我最后都保留了下來。

基礎應用的商品化已經持續多年。一款應用一旦流行，總會有人迅速克隆并通過Flippa、Acquire、AppWill、CodeCanyon等各類平臺出售，甚至以數十萬美元的價格，將整個電商網站作為交鑰匙式的現成生意打包出手。AI會進一步加速這種商品化趨勢，但寫代碼只是整個圖景的一部分。

Claude Code不會讓你成為出色的營銷人，也無法保證你在正確的時間、用正確的創意出現在正確的地方。它無法幫你建立信任，也無法幫你維系商業所依賴的人際關系。它不會讓你的RSS應用自動變成一個好主意。但它或許能為你開啟一扇原本會被你徑直走過的門。

Q&A

Q1：氛圍編程（vibe coding）適合沒有編程基礎的人使用嗎？

A：有一定編程基礎會更有優勢。作者在文中明確指出，如果沒有事先親手搭建過RSS應用的經驗，在引導Claude生成所需代碼時會更加吃力。氛圍編程降低了開發門檻，但并未完全消除對基礎技術理解的需求。完全沒有編程背景的用戶，可能會在準確描述需求、判斷代碼質量以及排查問題時遭遇較大困難。

Q2：用Claude Code做一個完整的網頁應用大概需要多少費用？

A：根據作者的實際經驗，RSScal的開發成本相當低廉：以訂閱費計算約40美元，若按實際Token消耗計算則約200美元，此外還需每月約14美元的小型VPS服務器托管費用。整個開發周期為七周、共337次代碼提交。當然，實際費用會因項目復雜度和開發時長的不同而有所差異。

Q3：使用AI輔助編程會影響自身技術能力的成長嗎？

A：影響因素在于使用方式。作者認為，如果把所有事情都交給AI、自己毫不投入，技能確實會退化；但如果主動參與、借助AI突破技術障礙，反而能促進學習。作者本人在使用Claude Code的過程中，對Docker、Python和SvelteKit的掌握程度都有了顯著提升，說明AI工具在恰當使用時可以成為有效的學習輔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