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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綠茶
揚州歸來,走馬觀花,很想深入了解一下揚州,于是讀了幾本關于揚州的書。盡管揚州在唐宋時期就是江南大都市,明代也是江南佳麗地,但真正的繁榮還屬清初的康雍乾年間。我讀的這六本揚州之書,主要圍繞這段時期展開。
我從澳洲學者安東籬的《說揚州》開始讀揚州,從北京到揚州的高鐵上,剛好讀完。從揚州作為一個淮河、長江之間的區域,到作為一個城市,從邗城、廣陵、江都、揚州的演變,最后落到康雍乾時期的揚州鹽商、社會、歷史、文化,不晦澀、不枯燥,拆解揚州鹽商的發家史、社會百態和文化脈絡,讀完就懂,為什么揚州能成為當時的“江南頂流”。
而清代儀征學者李斗的《揚州畫舫錄》,是一本揚州繞不開的書,可謂是十八世紀揚州的“百科全書”。李斗耗時三十余年實地考察,采訪舟人市賣、咨詢故老通人,把揚州的園林、戲曲、市井、美食、文人軼事全記錄在內。從瘦西湖二十四景到揚州評話,從鹽商雅集到市井煙火,豐富呈現了清代揚州的鮮活模樣。
繁盛的康雍乾時期,更是留下了大量的詩文、圖籍、題跋,這些珍貴的史料,成為我們追憶、回望那段歲月的階梯,得以窺見十八世紀揚州的文人風骨與風雅盛景。其中,《馬曰琯馬曰璐集》《鹽香風色:揚州八怪傳》《清代揚州徽商與東南地區文學藝術研究》《揚州園林文萃》等四本書,主要圍繞揚州鹽商、揚州園林與士人文化,以”揚州二馬”和“揚州八怪”為中心,呈現一幅繁盛的揚州士人文化。
《馬曰琯馬曰璐集》:馬曰琯、馬曰璐兄弟是雍正、乾隆間揚州文人圈的靈魂人物。二馬祖籍徽州祁門,承祖業業鹺于揚,兄馬曰琯,字秋玉,號嶰谷、沙河逸老;弟馬曰璐,字佩兮,號半查、半槎、南齋;兄弟二人雖為鹽商,坐擁巨富,卻不戀聲色犬馬,而酷愛詩文,喜與文人交往,且精于鑒賞,傾其家財用于藏書、刻書、建園、雅集,并慷慨資助和供養當時文人與藝術家,整個揚州的文人群體,幾乎都是馬氏兄弟的朋友圈,時人稱頌為“揚州二馬”。兄弟二人情深意篤,攜手支撐家族生意,共同主持小玲瓏山館的文人雅集,既是詩人、藏書家、目錄學家,也是揚州文人生態的組織者。
《鹽香風色:揚州八怪傳》:在康雍乾時代,實則沒有“揚州八怪”這一稱呼,一直到晚清光緒九年(1883),儀征人汪鋆的《揚州畫苑錄》中才首次有了“揚州八怪”的說法,但對于哪些人歸為“八怪”,說法不一,有“八人”“十三人”“十五人”等不同版本。1964年,學者卞孝萱列舉了十五人名單,包括了鄭燮(板橋)、金農(冬心先生)、黃慎、華喦、高鳳翰、高翔、汪士慎、邊壽民、陳撰、李方膺、李鱓、閔貞、李葂、楊法、羅聘,這一名單現在得到學界的普遍認可。周文翰這本書,以寫實的手法,講述了這批揚州文人、書畫家的那個時代的掙扎與沉浮,盡管他們后世以“揚州八怪”暴得大名,但在他們活著的時代,每個人都辛辛苦苦,努力地活,不見得那么“鹽香風色”。
《清代揚州徽商與東南地區文學藝術研究》:此書以“揚州二馬”為中心,研究徽商對于揚州文化的作用和影響,他們組成的揚州文化生態,以及“揚州二馬”對于文人生態的供養。那時候經常出入馬氏兄弟的“小玲瓏山館”者不可勝數,厲鶚、丁敬、陳章、姚世鈺、陸錫疇、樓锜、閔華、方世舉、朱稻孫、全祖望、杭世駿、胡期恒、程夢星、符曾、陸鐘輝、張四科、張世進、王藻、方士庶、方士、盧見曾以及后世統稱為“揚州八怪”的鄭板橋、金農、高翔、汪士慎、李鱔、黃慎、李方膺、高鳳翰、邊壽民、李葂、閔貞、楊法、陳撰等等,這龐大的揚州文人群體,因揚州二馬的“小玲瓏山館”而交集,構成了揚州獨特的人文景觀。
《揚州園林文萃》:這是一本解鎖揚州園林的美學密碼。山水園林,歷來是文人雅集唱和的絕佳場所,而以小玲瓏山館為中心的揚州文人圈,在二馬兄弟的主持下,更是將這份風雅推向極致。在園中“設一案,上置筆二、墨一、端硯一、水注一、箋紙四、詩韻一、茶壺一、碗一、果盒茶食盒一”,眾人圍坐,煮茶清談,興之所至便寫詩題字,無拘無束。二馬不僅為雅集提供充足的游資與豐盛的酒肴,更有一項創舉——“詩成即刻”,與會者詩作剛成,便立即刻板印刷,分發傳閱。這種高效的出版方式,極大地激發了大家的創作熱情。本書收錄了自宋代以來文人對揚州園林的書寫,更集中的還是康雍乾時期的園林盛況及雅集唱和。
這是六根推送的第3913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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