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學，正在放棄國際學生？一場關于“歸屬”與“變革”的哲學拷問

最近，一則來自美國加州大學系統（UC）的消息在留學生群體中引發了不小的震動。一篇發表在《高等教育紀事報》（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上的評論文章，直指加州大學“正在放棄國際學生”，并詳細描述了國際學生們在UC系統內面臨的困境與抗爭。這不僅僅是一場關于勞工權益的博弈，更是一場關于國際學生在異國他鄉尋求“歸屬”與“自我變革”的深刻哲學拷問。

01 風暴眼中的國際學生： 身份、權益與不確定性

2025年10月，加州大學圣巴巴拉分校（UC Santa Barbara）的一幕令人印象深刻：一份長達13000人簽名的請愿書，從北廳的二樓垂下，一直延伸到地面。學生們高喊著“誰的大學？我們的大學！”的口號，要求校方保護國際學生權益。

這背后，是40000名教職員工、教員和學生雇員與加州大學就合同問題進行的艱難談判，其中43%的學生雇員都是國際學生。

一位來自墨西哥的國際學生，也是這場運動的參與者，將自己的親身經歷與蘇格拉底的哲學思想巧妙地結合起來，探討了國際學生在美求學所面臨的身份認同、法律風險以及對“變革”的渴望。

他指出，當前國際學生面臨的挑戰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美國社會大環境下，對移民態度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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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移民政策收緊下的寒冬

去年，特朗普政府取消了幾十名UC學生的移民身份，其中13人甚至因此被學校解雇。這無疑給所有國際學生敲響了警鐘。很多留學生甚至不敢在畢業前返回自己的祖國，生怕再也無法入境。

這種不確定性，讓許多國際學生生活在對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的恐懼中，甚至需要提前背誦應對盤問的“臺詞”。

在這種背景下，國際學生們向加州大學提出了三項核心訴求：將言論自由作為合同權利編入法典；承諾通過合同方式，阻止加州大學警察局與ICE合作；以及設立法律基金，為學生提供嚴肅的法律保護。

然而，加州大學校方在談判中表現出的“惡意”，讓工會成員們在2月13日投票授權罷工，進一步升級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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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魔幻變革”的哲學追問

美國前國土安全顧問斯蒂芬·米勒曾在X（原Twitter）上斷言："當失敗國家跨越邊境時，不會發生神奇的轉變。大規模的移民及其后代會重現他們破碎家園的狀況和恐怖。"這一觀點與柏拉圖"國家由人而非土地構成，腐敗的個體造就腐敗的國家"形成某種呼應——二者似乎都認定，個體難以改變，甚至會將其固有的"腐敗"帶入新的環境。

但這篇文章的作者反問：“難道真的沒有‘魔幻變革’嗎？” 超過16000名學生工人選擇離開自己的國家，來到加州追求學術和研究，正是因為他們相信，某種變革是可能的。他們懷揣著在祖國無法實現的夢想，渴望通過教育和努力實現自我蛻變。

“我們有一個在祖國無法實現的目標。這種轉變可能嗎？如果可能，它是否具有魔力？”

02 蘇格拉底的抉擇： 留下，還是離開？

文章的核心，在于作者對蘇格拉底“為什么選擇留在雅典”這一問題的哲學思考。蘇格拉底在被判死刑后，他的朋友克里托曾試圖賄賂獄卒幫助他逃跑，但蘇格拉底拒絕了。他認為，既然他一生都選擇生活在雅典，就意味著他默認接受了雅典的法律。因此，他應該遵守這些法律，即使這意味著死亡。

作者將自己的經歷與蘇格拉底的困境相類比。他曾因墨西哥的毒品戰爭和政治腐敗而選擇離開，來到美國尋求一個他愿意“生而為此、死而為此”的地方。他問自己：“如果我自由地選擇生活在一個地方，我是否就默認支持了它的法律、它的憲法秩序、它的政府權力以及它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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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移民的“變革”與“認可”

對于移民而言，選擇一個地方生活，意味著選擇認可其法律，而非原籍地的法律。這本身就是一種變革。作者分享了自己來到美國五年后的變化：打了耳洞、戒了煙、更早睡覺、沉迷咖啡、打網球、積極參與工會活動，甚至用第二語言墜入愛河。

“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斯蒂芬·米勒和柏拉圖認為不可能的‘魔幻變革’。”

事實上，國際學生和學者們不僅改變了自己，也在改變著他們所處的環境。作者提到，他的移民朋友們組織了希臘語閱讀小組，進行癌癥研究，推動數據加密的前沿發展，組織足球聯賽和主題派對。這些都證明了，人是具有變革力量的，而這種力量，正是米勒所恐懼但又無法否認的。

2. 蘇格拉底的“飛虻”精神

作者最終理解了蘇格拉底的選擇：蘇格拉底留下，并非因為他認為個人無法改變，而是因為他最終認可雅典。他知道雅典不完美，但那是他想要實踐哲學的地方。他像一只“牛虻”一樣，不斷地激勵雅典人審視自己的生活，推動城市的變革。

“他認為未經審視的生活不值得過，他推動雅典人審視自己的生活。在他受審時，他解釋說，神將他像一只牛虻一樣附在雅典這匹懶惰的馬上：‘這就是為什么我從不停止喚醒你們每一個人，整天在任何地方勸說和指責你們。’他相信雅典的變革將源于個人變革的總和。”

這正是作者選擇留在加州大學的原因：他相信，作為工人，他們仍然可以改變這所大學。他認可加州大學作為自由言論運動的先驅、每天產生四項新發明、教育30萬人的歷史和成就。但這種認可并非盲從，而是帶著批判與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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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加州大學的抉擇： 堅守初心，還是背棄承諾？

作者指出，加州大學現在面臨著一個關鍵的抉擇：是堅守其歷史，通過合同明確保護國際工人、支持受工作身份影響的學生、拒絕與ICE合作、并確認言論自由權？還是任由這種“侵蝕”繼續下去？

如果校方不采取行動，一些國際學生可能會因此無法完成學業，更多人可能會選擇離開，甚至一開始就放棄來加州大學求學。這對于一所長期以來以開放、包容和創新著稱的頂尖學府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損失。

在圣巴巴拉分校校長辦公室外，副校長雖然聲稱校長不在，但一位同事還是遞交了請愿書，并留下了一句話：“大學可能無法讓移民生活變得輕松，但它可以讓移民能夠留下來。” 后來，他們得知校長其實就在辦公室里，或許正在傾聽。

作者最后表達了他的希望：希望校長能選擇站在學生一邊，而不是坐視大學精神的侵蝕。希望他能相信那種讓他當初來到美國的“變革”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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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留學生的"變革"之問

這篇文章不僅僅是對加州大學勞資糾紛的報道，更是一次深刻的自我審視。對于廣大的海外留學生而言，我們選擇遠渡重洋，來到異國他鄉，正是為了尋求一種“變革”——無論是知識的增長、技能的提升，還是視野的開闊、人生的蛻變。我們相信，通過努力，可以改變自己，也可以影響周遭的環境。

然而，當我們身處異鄉，面對復雜的移民政策、不確定的就業前景，以及有時可能出現的歧視和不公時，我們是否還能堅守那份尋求“變革”的初心？我們所選擇的大學和國家，又是否能兌現它們所代表的開放、自由和公平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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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大學國際學生的抗爭，提醒我們，作為國際學生，我們不僅僅是消費者，更是大學社區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推動社會進步的潛在力量。我們的聲音，我們的權益，都值得被看見和尊重。希望這場關于“歸屬”與“變革”的哲學拷問，能促使更多人思考，如何才能真正構建一個包容、公平、充滿希望的留學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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