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深山的晨霧總是裹著化不開的濕冷，天剛蒙蒙亮，二姐就背著竹筐出了門。露水打濕了她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褲腳沾滿泥點，腳下的布鞋早已磨平了鞋底，踩在石板路上悄無聲息。竹筐里放著一把鐮刀和一個破舊的竹籃，她要趕在日出前割完一筐豬草，再去后山采些草藥，給母親煎藥。
這是她輟學后的第三個月，也是父親離家的第二年。曾經那個愛說愛笑、總纏著母親要糖吃的少女，如今眼底只剩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疲憊。16歲，本該是坐在教室里讀課文、和同伴嬉笑打鬧的年紀，可父親留下一句“出去闖闖”后便杳無音信，母親的咳嗽日漸加重，常年臥病在床，家里的重擔，終究落在了她的肩上。
回到家時，天已大亮，煙囪里升起裊裊炊煙。二姐輕手輕腳推開房門，母親正靠在床頭咳嗽，臉色蒼白得像墻上的舊紙。“娘，我回來了，藥馬上就煎好。”她放下竹筐，熟練地生火、洗藥、加水，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生疏。母親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里滿是愧疚，聲音沙啞：“二姐，是娘沒用，拖累了你和三寶。”
二姐回頭，扯出一個淺淺的笑，語氣柔和：“娘，別這么說，我是姐姐，照顧你和三寶是應該的。”說話間，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村里孩子的哄笑。二姐心里一緊，快步走出去，就看到弟弟三寶攥著書包，低著頭，瘋了似的沖進院子，身后跟著幾個舉著石子的小孩，嘴里喊著“怪物”“沒人要的孩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