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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本文來源:第一財經 作者 林潔琛 王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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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祖六:外資信心去年迎來轉折點,提振內需要重視股市樓市“財富效應”
黃金避險邏輯為何在中東戰火中失靈?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引擎究竟在何處?外資回流中國的轉折點是否已經到來?針對上述市場關注的焦點,春華資本創始人胡祖六近日接受第一財經專訪時逐一給出解答。
胡祖六認為,中東戰火下的黃金價格失靈折射出市場的盲目樂觀,以及黃金市場容量有限的局限,更值得警惕的是,上世紀70年代的“滯脹”風險是否會重演。
聚焦國內,中國經濟必須直面“房間里的大象”,通過穩定樓市股市、激活內需來重振經濟;而對于外資,2025年雖是信心轉折點,但中國仍需在基本面和地緣政治溝通上做出更多努力。胡祖六強調,中國經濟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關鍵在于能否下決心解決深層次的結構性問題。
黃金失靈背后:全球滯脹風險被低估
中東地緣政治局勢依然膠著。按照傳統市場邏輯,地緣風險急劇攀升理應成為黃金等避險資產的強勁催化劑。然而,近期黃金價格的跌宕走勢卻與這一邏輯背道而馳。
Wind數據顯示,3月2日,倫敦金現沖至5419美元/盎司高點后震蕩下行,3月23日一度下跌至4098美元/盎司,區間跌幅最高達24.38%,基本抹平2026年漲幅。直到特朗普聲稱與伊朗進行了“強有力”的對話,黃金價格才V型反彈。隨后,在美伊停火協議下,黃金4月6日漲破4700美元/盎司。
胡祖六認為,黃金價格在當前中東局勢緊張背景下出現失靈,恰恰說明市場并未按照傳統的“避險劇本”運行。
第一,市場仍處于“觀望與評估”階段,尚未形成恐慌性共識。他認為,資本市場存在一定程度的盲目樂觀情緒,可能低估了戰爭對國際能源市場的沖擊,尤其是油價飆升帶來的壓力。正因如此,股市并未出現大幅下跌,黃金也并未出現顯著上漲。
“不過,當前黃金沒有大漲,并非因為市場認為黃金已不重要,市場也并未出現拋售黃金的主流邏輯。”胡祖六補充稱。
第二,黃金市場規模太小,難以承載真正的系統性風險。胡祖六指出,黃金市場的深度和流動性遠不及股市和債市。A股市值約24萬億美元,債券市場超過29萬億美元,而黃金市場要小得多。當世界局勢混亂、通貨膨脹嚴重時,黃金其實很難真正起到避險作用。“黃金配置,重在合理比例,而不可過分醉心。”他稱。
事實上,黃金價格失靈正在折射出更多信號。“黃金市場其實已經比股票市場反映了更多悲觀預期。”胡祖六認為,如果國際原油價格像1974年那樣引發全球性通貨膨脹,就需要考慮市場可能重演“滯脹”,即經濟衰退與高通脹并存。目前,雖非高概率事件,但風險已顯著上升。“就全球市場而言,股票市場顯然未充分預期這一風險,投資者整體仍偏樂觀,甚至有些大意,標普500指數年初至今的累計跌幅僅在4%~5%左右。”他稱。
歷史上,美國上世紀70年代經歷了“大滯脹”(The Great Stagflation),即同時陷入經濟停滯(或衰退)與高通貨膨脹的困境。油價暴漲導致生產成本飆升,同時企業因成本過高、需求萎縮而減產裁員。
“房間里的大象”:拉動消費為何有挑戰?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2026年“經濟增長4.5%~5%,在實際工作中努力爭取更好結果”。
在胡祖六看來,要實現這一增長目標,首先需要回答一個問題:增長的動力從何而來?
過去,拉動中國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中,投資和出口扮演了關鍵角色。如今,這兩大引擎均面臨挑戰。2025年,全國固定資產投資約48.5萬億元,同比下降3.8%,為2014年以來首次出現增速下滑,房地產下行、基建遭遇瓶頸,已難以繼續拉動如此龐大的經濟體;出口方面去年表現超預期,頂住了關稅戰與貿易摩擦的壓力,但阻力也在增加。
胡祖六認為,中國經濟要實現可持續健康發展,必須依靠內需,而內需的核心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消費。
如何激活消費?胡祖六強調,提振內需歸根結底要創造就業,讓工資性收入穩步提高。同時,如果股市能有一個溫和、持續的上升趨勢,產生財富效應,老百姓才敢花錢。他還提到,社保和養老體系的完善同樣關鍵,“讓大家沒有后顧之憂,才敢把儲蓄轉化為消費。”
這其中,股市和樓市被認為是兩個重要抓手。
胡祖六認為,對于已經有房的居民,房產是其財富構成的重要部分,房價下行過快會直接影響消費信心,需要促進樓市健康發展。
他進一步指出,當前,房地產的角色已經發生變化。過去地方政府靠土地財政拉動經濟,房地產是增長引擎,但現在它更重要的是作為居民財富的儲存載體。以美國為例,中產階級約60%的財富沉淀于房地產市場,2008年次貸危機引發房價大幅下跌,美國隨即陷入衰退,根本原因就在于居民財富縮水導致不敢消費。市場經濟的經驗一再證明,房地產的健康穩定至關重要。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于股市。胡祖六認為,對資本市場的發展也應有全新認識。樓市與股市的穩定,不僅是財富效應的體現,更關乎中國經濟能否避免滑入“日本化”陷阱。
胡祖六指出,當年日本股市、樓市泡沫破裂后,資產價格持續下跌,居民財富大幅縮水,消費與投資雙雙萎縮,最終陷入長達30年的螺旋式下滑。通縮預期嚴重侵蝕企業經營、消費者信心與投資信心,形成惡性循環。
此外,胡祖六對第一財經表示,雖然伊朗等地緣沖突可能推高國際油價,帶來一定的輸入性通脹壓力,但在他看來,這些外部因素尚不足慮,真正的擔憂在于內部需求不振導致的價格持續下行。
外資信心重建:2025年是轉折點
過去幾年,市場對外資信心的討論從未停止。胡祖六給出了一個積極判斷:2025年是一個轉折點。這一判斷來自兩個信號:中央政府釋放了越來越多穩增長、促消費、支持民營經濟的積極政策信號;與此同時,中國本土創新開始在生物醫藥、新能源、人工智能等領域涌現實質性成果,讓國際資本看到了新的投資標的。
不過,政策信號和創新成果只是敲門磚。2026年1月,全國商務工作會議明確強調打造三大品牌,要求重點做好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塑造吸引外資新優勢等八個方面重點工作。要真正重塑外資對中國市場的信心,胡祖六認為核心在于三個方面。
首先是基本面。資本的本質是逐利,投資回報是決定資本流向的根本動力。中國擁有完備的產業體系和一批具備持續創新能力的企業,能夠創造長期、穩健的股東回報。“以消費為例,如果中國老百姓的消費意愿和能力持續提升,國際品牌自然會爭相進入,這是一個正向循環的邏輯。”胡祖六稱。
其次是政策環境。在改革開放初期,由于產業基礎薄弱、自信心不足,中國對外資設置了諸多限制性條款。這些安排在特定歷史階段有其合理性,但今天已無必要保留。“只要在法律框架內運行,違規了可以依法處罰,合規了就應該一視同仁,真正做到國民待遇。”胡祖六以并購市場為例,稱一個活躍、規范的并購市場能夠形成對上市公司的有效約束,迫使管理層持續提升經營業績和股東回報,這對培育長期投資文化、穩定市場預期至關重要。
第三是開放心態與制度對標。客觀來看,盡管當前美國處于特朗普時代,保護主義抬頭,但從歷史上看,美國仍是全球最開放的市場之一。即使在中美博弈加劇的背景下,美國對來自中國的AI、芯片等敏感領域投資確實加強了審查,但在多數行業,其市場準入仍然相對開放。
當然,吸引外資只是第一步,胡祖六認為,要真正讓外資“長住”,還需要做好兩件事。
一是恢復經濟基本面的活力。“外資最看重的還是基本面。如果中國經濟恢復雄風,有活力、增長好,外資自然會來。現在大家感到‘內卷’,本質是因為需求有限,餅不夠大。如果餅越做越大,大家的日子都會好過。”
二是消除國際社會的地緣政治誤讀,通過有效溝通為外資營造穩定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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