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鄉在一個美麗的沖擊性平原上,松軟肥沃土地養活了一代又一代生活在這里的農民。家鄉離街鎮很近,那里人口密集,人均土地少,春夏秋冬各有風景。
生產隊時期,社員們在人均只有幾分的砂壤土上,幾乎想把天下所有品種的莊稼都拿過來種,春夏季里社員忙著種早、晚兩季水稻、還種黃麻、紅薯、玉米、棉花、芝麻、黃豆、綠豆等等,有時第一茬莊稼收得早,還穿插著種一些生長期較短的蕎麥、白玉米等。
秋天里播種的農作物品種也很多,有小麥、大麥、油菜、蠶豆、豌豆,紅花草即紫云英等等。有時還利用種糧食的間隙種些蘿卜等蔬菜,分給社員們拿到街上賣。
他們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每一寸光陰,爭取多種地,多產糧。
種出來的糧食、紅薯、油料、蔬菜等怎么分配呢?
生產隊時期,隊里充分發揚民主,隊長和社員們一起商量,靈活機動。大多數的主糧是要過秤的,少量蔬菜什么的可以估摸著分配或用籮筐量著分給大家,只要大伙都同意就行。
像麥子、稻谷、玉米、蕎麥等需要到打谷場脫粒翻曬的主糧,要先用生產隊大秤,一筆一筆稱出重量,然后累計出總重量,然后再按生產隊人口平均分配。
雖然人人都能分到糧食,但必須與你家所得工分值相匹配,不匹配的那部分糧食叫超支。超支的部分必須要按生產隊核算的平價拿錢買回,拿不出錢買的那部分要放在生產隊倉庫里,晚上有專人看管,什么時候有錢了再去生產隊支回。或有關系好的得現金的親戚本家,用他們所得現金替你兌換。即是把他家所得的部分現金轉給你家分糧食,讓你先把糧食支回家,然后在你有錢時,再把錢還給他家,那是私人之間的事,與生產隊無關。
我們兄弟姐妹五六個,上面還有年邁的奶奶,家中只有父母兩人在生產隊勞動,年年都是生產隊超支戶,有的年份由叔祖父替我們家兌換,等父母有了錢再還給他,有的年份糧食則被關在生產倉庫里,有兩年沒有曬干透的玉米都在生產隊倉庫里放壞掉了,買回來煮玉米糊時,媽媽在鍋里怎么熬也熬不濃。
所謂所得工分值,就是生產隊會計用算盤把生產隊全體社員一年所掙來的總收入,減去生產隊應提留的公積金和公益金后,除以生產隊全體社員的總工分,得出一個勞動日即十分工能得多少錢。
算出所得工分值后再逐一把每個社員戶一家人總共一年掙了多少工分折合成多少錢。然后再把每個社員戶所應分得的糧食折合成多少錢。如果你家的工分錢不夠分糧食就得補齊超支糧食的錢。如果你家的工分錢除了應分得的糧食錢還有剩余,剩余的這部分錢就是你家應得的現金。
生產隊收獲時,有的莊稼不用曬,可以直接在地里分,如紅薯、花生、土豆,部分鮮蠶豆莢、部分鮮豌豆莢等,可以收獲一塊地分一次。花生可以分回家自己曬干了拿去賣,或者炒熟了賣,也可以不曬,直接拿到街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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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隊為了讓社員多增加點收入有時會把先栽插的部分紅薯,先挖出來分給社員戶,讓他們早些搶新賣個好價錢。把挖了紅薯的土地再種上蕎麥,芝麻或蘿卜等,以增加土地的使用價值。
在我們很小的時候,母親為了讓家里多點收入就把剛分回家的紅薯烀熟了,放到木桶里,再用干凈的舊棉衣蓋在上面保溫,天不亮就挑到離家十多里路的縣城去賣,賣完回來再與剛吃過早飯的社員一起去生產隊干活。
哥哥稍微長大一點,星期天節假日,媽媽頭天就會把大鐵鍋里放入黃砂炒熱后再放入曬得干干的花生進行翻炒,待花生炒熟后,讓哥哥利用放假時間拿到縣城去賣。
生產隊時,油菜籽不用分。生產隊會把收上來的菜籽曬干直接送到榨油廠兌換成菜籽油,然后再按人口把應得油的斤兩分給社員戶,給個收據讓你自己隨時到油廠去取油。
紅花草大多用于栽秧的綠肥,也留部分做花草種籽。像紅花草籽,黃麻等經濟作物由生產隊集體賣,然后按工分年終算錢就可以了。
生產隊時除了分糧食,還有秸稈,如秋天將可以燒飯的黃麻秸稈,棉花秸稈、黃豆秸稈,花生秸稈,紅薯藤等。春夏季時將紅花草秸稈、蠶豆秸稈、豌豆秸稈,油菜秸稈等,按人口均分,這些秸稈就不作錢了,反正人人都能分到,誰也不吃虧。
像紅花草秸稈,花生秸稈,紅薯藤,雙季晚稻草這些糧食秸稈社員們可以用來燒鍋煮飯也可以挑去飼料加工廠,加工成豬喜歡吃的飼料。
紅薯藤、紅花草,干青草等是營養很高的干飼料,一般人家會與晚稻草、花生秸搭配著加工。或單獨加工給那些半大的小豬吃。
花生秸燒成灰后呈堿性,媽媽還會在燒飯時,從鍋灶里取出一點灰,放入干凈的水中,讓其沉淀,然后把沉淀后的清水放一點到粥鍋里,煮出來的粥馨香可口。
那時社員們所得工分值很低,如有哪個生產隊十分工能有五六角錢就是高收入了,記得爸爸他們那個時候一個勞動日只有二角多錢。
那個時候如果你家有一個人在外面工作,那你家在那個生產隊就是富裕人家了。因為無論是工廠工人還是供銷社營業員,還是學校老師以及地方干部應該都比在生產隊社員工資高。你只要拿出在外工作的部分工資支付你全家老小在生產應分平價糧食的錢就可以把糧食支回家。
我們生產隊有一戶人家,一家五個孩子,女人在生產隊勞動,男人在供銷社的黃麻站工作。他們家是我們生產隊最富裕的人家,別人家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他們家則是生活寬裕。后來男人生病去世了,他們一家人也都享受著男人所在的單位的撫恤金,七十年代別人家還在為年年修理漏雨的荒草房屋發愁時,他們家就已經第一個住上了磚墻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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